第26章 「杀手夫夫」亲爱的,你马甲掉了26
沈微觉侧卧在床上,半眯着眼,透过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线月光看向窗外。
他没有理会宿殃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收敛了平日里轻佻的神色。
苍白的脸上倦意更浓,眼下的青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显,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颓靡。
沈微觉不需要睡眠,或者说,他不敢睡。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陷入沉睡,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反正不睡也不会死,这样也好,至少能多些时间思考。
鬼夫人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老板为什么要杀他?
维克多已死,【影子】没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毕竟只要有钱赚,敌人也可以变成朋友。
除非......
沈微觉闭上眼,开始在鸦青的记忆中搜寻蛛丝马迹。
记忆的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
夜鸮与鸦青最后一次并肩作战,是在暗城郊外的一栋别墅。
目标是个看似普通的妇人,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布局、潜入、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当时的兄弟二人并未多想,但如今沈微觉以第一视角重新审视,倒发现了端倪。
那妇人的眼神,在临死前竟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某种诡异的了然。
沈微觉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问题就出在这个任务上。
他们只负责动手,善后被交给了别人,杀手不会做多余的事,免得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鸦青的记忆如胶片般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沈微觉将每一个画面定格、放大、检视——
昏暗的卧室,妇人倒在血泊中,眼睛却诡异地睁着,目光直勾勾地望向某个方向。
桌子上的相框。
当时屋内光线太暗,鸦青临走前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忽略了那个细节。
现在回想起来,相框里似乎是两个人的合照:
一个神似妇人的年轻女孩,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那男人将手搭在妇人肩上,而他的小拇指断了一截。
是老板。
那妇人很可能是老板的旧识,甚至是......亲人。
而鸦青和夜鸮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就一定会死。
这么想来,当初负责善后的那个杀手,应该也死了。
想通关键后,沈微觉反倒不急了。
他向来睚眦必报,老板毁了他安逸的生活,他自然不会让对方好过。
不过鸦青的记忆里确实没有关于“断指高层”的线索,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宿殃。
宿殃平躺在床上,睡姿规矩得近乎刻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连呼吸都控制得平稳均匀。
但沈微觉知道宿殃一定是在装睡。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宿殃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截线条凌厉的下颌......
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沈微觉忽然起了玩心。
他故意盯着宿殃看,目光如有实质般从那起伏的胸口滑到绷紧的腰线。
他知道特工对视线有多敏感。
果然,宿殃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半拍,喉结轻轻滚动,却还是强撑着没动。
僵持了约莫十分钟,沈微觉终于“大发慈悲”地移开视线。
宿殃暗自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身下的床垫突然一沉——
咚。
沈微觉整个人滚了过来,胳膊直接贴上了他的手臂。
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宿殃浑身一僵。
他闭着眼睛,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温度,让人坐立难安。
他们虽然是假伴侣,但还从未如此贴近过。
很近。
近到他能听见沈微觉轻缓的呼吸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这让他忽然想起,在那个已经被炸毁的公寓里,沈微觉曾趁他不备,轻轻亲了他的脸颊。
如果只是做戏,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宿殃继续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熟睡。
但沈微觉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那只不安分的手正缓缓从宿殃的胳膊滑向腰间,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侧腹,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恶趣味十足。
宿殃不用睁眼也能想象沈微觉现在的表情,一定是那副惯常的、带着恶劣笑意的模样,眼眸微眯,等着看他失态。
但他偏不如对方的愿。
反正宿殃笃定沈微觉不会真的越界。
如果他此刻表现出任何动摇,绝对会被这家伙揶揄到死。
不如就这样一动不动,等对方觉得无趣了,自然就会收手。
果然,片刻后,那只作乱的手停了下来。
宿殃正暗自庆幸自己的定力足够,忽然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正缓缓从他胸口下移——
最终定格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那目光简直像带着温度,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
好吧,败给他了。
宿殃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
“看够了吗。”
沈微觉单手支着脑袋,白发凌乱地散在枕上,眸中盛满无辜,嘴角却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不是睡着了吗?难道是我盯得太用力,把你盯醒了?”
宿殃黑着脸一把扯过被子,直接盖住了沈微觉的头:
“睡觉!”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笑声,半晌又没了动静。
宿殃本不想理会,可转念想到那份身体报告。
如果……只是如果,沈微觉的身体真的很虚弱呢?
他一把掀开被子,正对上沈微觉含笑的眸子。
“亲爱的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宿殃别过脸:“无聊。”
沈微觉却突然凑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他直勾勾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落进湖面:
“宿殃,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宿殃的心脏猛地一跳。
昏暗中,沈微觉的脸美得近乎妖异。
唇色很淡,像褪了色的花瓣,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唯有眼尾一抹薄红,为他添了几分病态的艳色。
他确实有蛊惑人心的资本。
但宿殃身份特殊。
他从未想过为自己找一位伴侣。
不是担心对方拖后腿,而是清楚自己树敌太多,任何亲近之人都可能成为靶子。
更何况眼前这人平日里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连说“喜欢”都像在开玩笑。
宿殃只当他又在恶作剧,可心底却涌起一股微妙的恼怒,像是被戏耍了般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