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杀手夫夫」亲爱的,你马甲掉了29
舞会照常开始,各界名流缓缓入场。
每个人都想借机与财团的“新负责人”攀上关系,探听暗城未来的风向。
而在无人注意的监控室里,沈微觉懒散地陷在转椅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控制台上,黑色西装裤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
冷白的肌肤上,几处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最显眼的一处恰巧落在喉结旁,已经泛出淡淡的青紫,在监控屏幕的蓝光下显得格外旖旎。
宛如凋零的白玫瑰最后一片花瓣,带着濒死的艳色,固执地黏在茎秆上不肯坠落。
随着他转头的动作,那些痕迹便从松散的领口里溜出来,又很快被垂落的发丝半遮半掩。
沈微觉单手支着下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太阳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把蝴蝶刀。
刀锋在冷光下翻飞,映得他眼底流光浮动。
他的目光扫过数十个监控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符合“断指”特征的目标。
所有人包括ISA都在赌,老板是否真的能沉得住气?
沈微觉并未因昨晚的缠绵而走神。
他向来分得清轻重缓急,银白的睫毛下,那双锐利的眼始终紧盯着监控屏幕。
突然,他的指尖一顿。
画面中,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与任何人攀谈,只是沉默地站在角落,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更可疑的是,他的双手都戴着严实的皮质手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男人确认无人注意后,便迅速朝宴会厅侧门移动,甚至刻意绕开了摄像头的拍摄角度。
沈微觉眼神一凛,蝴蝶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光,随即被他反手扣住。
下一秒,他已经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追了出去。
沈微觉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整个宴会厅的地图。
他没有选择电梯,而是闪身冲入消防通道。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通道中几乎融成一道残影,单手撑住楼梯扶手,腰腹发力,整个人凌空翻越,稳稳落在下一层的平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抬眼间,正好捕捉到那个可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沈微觉无声跟上,在转角处停下,看到那人正鬼鬼祟祟地在消防柜前摆弄什么。
就在对方抬手的瞬间,沈微觉敏锐注意到其右手小指的手套诡异地凹陷下去!
是断指!
那男人刚察觉身后风声,还未来得及回头——
沈微觉的右腿已如钢鞭般扫向他的膝窝!
骨裂声响起的同时,左手成爪扣住对方肩膀,借着冲势将人狠狠掼向地面。
男人后脑撞在瓷砖上的闷响还未散去,沈微觉的膝盖已压上他的脊椎,右手蝴蝶刀“铮”地弹出,刀尖抵住喉结。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突袭到压制不过三秒。
男人挣扎时手套脱落,露出还渗着血丝的断指伤口,像被野兽撕咬过的残肢。
伤口太新了,血肉外翻,边缘甚至还能看到未完全凝结的血痂。
这不是老板。
而是一个被刻意砍断手指的替死鬼。
他们上当了!
男人被压制在地,却仍疯狂挣扎,眼神涣散而狂热,更像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
沈微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掀开袖口,内侧赫然烙着一个太阳纹身!
是新黎明的恐怖分子?!
沈微觉毫不犹豫,手起刀落,锋利的蝴蝶刀瞬间割断了男人的喉咙。
鲜血喷溅,男人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新黎明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当初的军火交易,根本就是【影子】老板的诱饵?!
来不及细想,沈微觉迅速打开消防柜,里面赫然是成排的塑胶炸药,计时器已经启动,猩红的数字正无声倒数——
00:05:00
……
夜风中,机场一如既往地运转着,一架普通的客机缓缓滑入跑道,引擎轰鸣,随后腾空而起。
机舱内,乘客们稀疏地坐着,彼此之间保持着暗城特有的冷漠距离。
有人翻着皱巴巴的报纸,有人闭目养神,还有人盯着窗外发呆,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在靠窗的座位上,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安静地坐着。
他戴着粗糙的毛线帽,裹着大衣,枯瘦的双手交叠在拐杖上,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像是怕冷一般。
当飞机爬升至云层之上时,老者微微侧头,透过小小的舷窗俯瞰逐渐渺小的暗城,这片孵恶之都。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半眯起眼睛,像是要小憩一会儿。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双藏在毛线手套下的手,右手小指的位置,空空荡荡地凹陷了下去。
令无数人忌惮的影子老板,居然是一位老者。
而现在,他要离开这座城市。
震慑整个暗城,创立杀手组织,老板功不可没。
在此期间,也有无数人想要杀了他,夺走他的权柄。
二十年前,当这位地下皇帝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而暗城的血腥规则从不怜悯衰老的王者时,他便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自我清除”。
所有见过他真容的旧部,所有知晓他过往的亲信,甚至是他年轻时留下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份档案......都被他亲手抹去。
哪怕是向高层传递命令,也是通过电子合成的声音。
而他自己,则隐入暗城的街巷,成为某个不起眼的老人,拄着拐杖,混迹于市井之间。
直到他的女儿出现。
那个本该远在异国的血脉,突然闯入暗城,成为最危险的变数。
他毫不犹豫地派出杀手,像处理其他威胁一样处理掉她,甚至销毁了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照片。
可偏偏,参与任务的“鸦青”活了下来。
于是他设局,让夜鸮与新黎明交易,引鸦青入瓮,再借鬼夫人之手除掉他二人。
但命运似乎在和他作对,不知何时又有一股新的势力介入其中。
根据鬼夫人汇报的寥寥数语,老板敏锐地嗅到了危险,意识到ISA已经盯上了他。
所以,他选择暂且离开。
飞机微微颠簸,老板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暗城轮廓。
登机牌上印着假名,就像他千百个身份一样。
他可以是地下皇帝,坐在黄金王座上俯瞰蝼蚁般的众生、也可以是街边不起眼的老者,混在人群中听着关于自己的传说。
只要他想,他可以是任何人。
他一生都在扮演命运的主宰者,至今为止别人看到的,都是他想让对方看到的。
就连被迫离开的这一天,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游戏还没结束,只是换了个棋盘。
只要避过这段风头,他还是暗城的地下皇帝。
老板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层,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得意。
ISA那些蠢货,怕是还在暗城掘地三尺呢。
可惜终究是他技高一筹,那些人很快就会在宴会厅被炸到尸骨无存。
命运总是站在他这一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嘲弄败者的丑态。
胜者永远是我。
老板揉了揉酸痛的膝盖,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享受着胜利的余韵。
就在这时,邻座空着的座位突然一沉。
老板用余光扫了一眼。
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穿着普通的西装,手里拿着份报纸,正专注地阅读着。
毫无威胁。
他放松下来,重新闭上眼睛。
飞机平稳飞行,因为上了年纪,老板渐渐打起盹来。
忽然,身旁传来报纸折叠的窸窣声。
“先生,打扰了。”
礼貌的声音让老板猛然惊醒。
他转头,看到邻座的男人正微笑着看向他:
“请问这班飞机什么时候落地?”
老者定了定神,露出和蔼的笑容:
“还有两个小时。”
“谢谢。”
男人点点头,重新打开报纸。
他余光扫过身旁的老者,对方正闭目养神,丝毫未察觉死神的临近。
报纸的褶皱间,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闪过寒光。
男人微微侧身,借着调整座椅的姿势,手腕一翻,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入老板的颈侧。
老板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变得绵长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眠。
男人收回手,将报纸折好放在膝上。
他静静地等了三分钟,确认老板的心跳已经完全停止后,这才起身,从容地走向洗手间。
狭小的空间里,他迅速卸下伪装。
人皮面具、假发、填充物——一件件落入专用的销毁袋。
正是宿殃。
暗城权势滔天的地下皇帝,就在如此普通的一天,以不普通的方式死去,悄无声息。
命运终于,也嘲弄了他一次。
最后,宿殃从隔板后取出降落伞包,熟练地穿戴整齐。
宿殃和沈微觉清楚,以老板的谨慎程度,绝不会轻易在舞会上露面。
他更可能选择金蝉脱壳,派替身吸引ISA的注意力,自己则暗中从其他渠道逃离暗城。
毕竟老板可不止有谨慎,还有心狠手辣,他会选择更为决绝的办法,让别人替他去死,甚至让挡在路前的人全去死。
而今天,趁着ISA的注意力全在舞会上,就是老板离开的最佳时间。
飞机的紧急出口在无声的机械运转中打开,狂风瞬间灌入机舱。
猫鼠游戏正式结束。
宿殃向后一仰,消失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