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震惊!正道少侠竟是我教少主39
宿殃冷眼扫过众人,声音如冰:
“正道,魔道,这是谁划的界限?谁定的标准?”
他剑尖斜指地面,字字诛心:
“若是为血剑草而来的鼠辈,现在就可以滚了。”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质问:
“难道堂堂‘孤星’,也是为了血剑草而来?”
宿殃目光如刃,冷冷扫向声源处,那人立刻缩进人群,再不敢露头。
他不再理会,径直走到正魔双方的交界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盟主何在?”
明心禅师手持佛珠,缓步上前,垂眸道:
“宋盟主负伤,已先行退下。”
宿殃眉梢微挑,又问:
“那禅师是否可以做主?”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莫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四大护法神色恍惚,竟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沈微觉的影子。
同样的漫不经心,同样的不怒自威。
明心禅师双手合十,颔首道:
“可以。”
宿殃点头,目光掠过众人,淡淡道:
“如今沈微觉正在闭关突破‘雾失楼台’第九重,能与他交手的,只有我。
我会去夺走血剑草,然后,彻底毁掉。”
此言一出,那些冲着血剑草而来的正道人士顿时急了,纷纷出声反对:
“不可!血剑草乃武林至宝,岂能说毁就毁!”
宿殃嗤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
“不是为了‘除魔卫道’吗?我替你们除掉这祸乱之源,你们反倒不乐意了?”
那些心怀鬼胎的正道人士顿时语塞,脸色青白交加,再不敢吱声。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是扯着正道的旗子攻打栖梧山,大家都是在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直白将目的说出来。
然而,仍有不服者。
一名手持流星锤的彪形大汉大步跨出,满脸横肉抖动,狞笑道:
“小子!别以为顶着个‘孤星’的名号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
今天,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说罢,他抡起流星锤,呼啸着朝宿殃砸来!
剑光一闪。
锵!
流星锤的铁链应声而断,沉重的锤头轰然坠地。
而那大汉还未来得及反应,脖颈间已多了一道血线。
他瞪大双眼,缓缓跪倒,再无声息。
宿殃收剑,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冷冷道:
“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动手,动一个,我杀一个。”
没等正道众人出声反对,他剑锋一转,直指魔教众人:
“魔教若敢妄动——同样,死。”
全场死寂。
方才那持流星锤的高手,可是成名数十年的狠角色,却在宿殃剑下走不过一招!
如今的孤星,甚至比鼎盛时期的剑仙更强!
无人知晓宿殃究竟想做什么,他孤身一人,竟敢同时威胁正魔两道!
明心禅师似有所悟,手持佛珠上前几步,站至中央。
他双手合十,沉声道:
“贫僧愿作见证,助孤星一臂之力。
只望施主能履行承诺,毁血剑草,诛魔教之主。”
宿殃淡淡点头。
然而,那些冲着血剑草而来的正道人士却躁动不安。
他们隐在人群中,咬牙切齿,眼中尽是不甘。
为了血剑草,他们谋划近一年,折损无数人手,如今只差一步,怎能甘心放弃?!
明心禅师闭目诵经:“阿弥陀佛。”
虽未出手,却无人敢轻举妄动,这位大悲寺高僧的威望,足以震慑宵小。
就在此时。
唰——!
数百名素白衣衫的女子倏然现身,手持红伞,旋身结阵,竟将正魔双方的高手尽数困于伞阵之中!
苏白吟单足立于最高处的伞尖,衣袂翻飞,冷然挥手。
顿时,许多正道人士默契地退至一旁。
江湖之中,同样不缺真正心向光明、为除魔卫道而来的侠义之士,他们大多数年轻之时曾受过剑仙恩泽。
浮生阁这一年来暗中联络,终在此刻派上用场。
场面一时被控,无人敢做出头鸟。
宿殃不再多言,转身朝栖梧山巅走去。
“宿殃!”
贪狼下意识想拦,却被坤元一把按住肩膀。
坤元摇头,低声道:
“让他去。”
山风呼啸,宿殃的背影渐行渐远,没入云雾之中。
……
宿殃踩着染血的石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他的靴底碾过暗红的血渍,分不清是正道豪杰的,还是魔教子弟的。
山道两侧横七竖八倒着尸体,有的怒目圆睁,有的蜷缩如婴,鲜血渗进石缝,将青灰色的台阶染成斑驳的褐红。
忽然,一道佝偻的身影颤巍巍挡在路中央。
那是个满头霜白的老叟,粗布麻衣上沾着泥浆和血点。
他扑通跪下,枯枝般的手抓住宿殃的衣摆:
“少侠明鉴……教主、教主实在冤枉啊!”
宿殃猛地顿住脚步。
这张布满皱纹的脸,他认得。
一年前暴雨倾盆,他与沈微觉途经山村,曾在这老叟家中避雨。
或许是不敢抬头,又或许是宿殃如今的气质已与当年判若两人。
此刻,老叟浑浊的眼睛低垂着,竟没认出他来。
“老汉的两个儿子受伤,若不是教主,小石头早饿死了……”
老人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平安符,里头裹着几粒碎银。
“教主派人接小老儿和孙儿来熬药……每月给三两银子,教主大人体恤,他怎么会是恶人呢?”
宿殃看着跪在面前的老叟,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教主……近况如何?”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问起一位故人,却又带着几分生疏的克制,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老叟一怔,颤抖着抬起头,却只看到宿殃垂在身侧的手。
那双手上布满剑痕与旧伤,骨节粗粝,早已不复当年白皙修长的模样。
“老、老朽并未亲眼见过教主……”
老叟战战兢兢地回答。
“但听教中人说,教主夜夜难寐,时常咳血……”
沉默许久,宿殃似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他的鬓角,将那句“夜夜难寐”吹散在风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半晌,重新迈开步子。
靴底碾过石阶上的血渍,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剑穗在腰间轻晃,映着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却是控制不住地眼眶发烫。
宿殃离开邪极宗后,风霜满身时不曾哭,剑穿肺腑时不曾哭,自己已是百般苦,偏听不得那人半句不好。
这滴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落在了这句轻飘飘的“夜夜难寐”上,又砸在剑锋上,碎成两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