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震惊!正道少侠竟是我教少主40
宿殃踏入禁殿的刹那,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殿内横七竖八倒着数十具尸体,皆是想要趁乱盗取血剑草而潜入此地的亡命之徒。
殿内烛火幽暗,映得那人面容愈发苍白。
沈微觉斜倚在玉座旁,双腿懒散交叠,红衣松散地披着,露出一截伶仃的腕骨。
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唇色极浅,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倦意,仿佛连抬眼都嫌费力。
可他的脚下,尸体堆叠如丘。
血顺着玉阶蜿蜒而下,浸透了他的靴底。
那些死去的人,有的还瞪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样一个看似虚弱的人手中。
沈微觉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抹去颊边一滴血,在苍白的唇上拖出一道艳色血痕。
听到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他倦怠地抬眼看向来人,眸中既无战意,也无波澜。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颓靡的人,抬手间便让数十高手命丧黄泉。
苍白如纸,狠戾如刀。
雾失楼台第九重已然练成。
宿殃站在殿门口,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手中的长剑微微颤动,剑尖滴落的不知是血,还是山间的寒露。
沈微觉的目光缓缓描摹过他的轮廓,从凌厉的眉骨到紧抿的唇线,一寸一寸,如同毒蛇吐信般细致而冰冷。
这张脸上再无面具遮掩,眉眼如刀,眸色沉黑,与当年栖梧山上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忽然轻轻拍起手来。
啪、啪、啪。
掌声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脊骨上。
他一边鼓掌,一边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玉阶。
“怎么这副表情?是要杀本座不成……”
他低笑着,眼中分明漾着笑意,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味。
满地血泊倒映出他猩红的瞳孔,那里头烧着的,分明是屠尽天下的疯劲。
“怎么?”
他唇角微勾,声音轻慢。
“连你也想从本座手中夺走血剑草?”
宿殃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直视沈微觉的眼睛,剑锋映着烛火,寒光凛冽。
就在沈微觉苍白的手指几乎要触到宿殃的咽喉时,剑光暴起!
剑锋横亘在二人之间,寒芒映亮彼此的眼睛,宿殃也看到了自己决绝的倒影。
“请教主……赴死。”
他说得平静,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疯癫。
冷静的表象下,分明是比沈微觉更疯的魔性。
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宿殃就已经把两个人的性命都押在了剑锋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悲恸,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待尘埃落定,他自会随他共赴黄泉。
……
如今身为暂代的武林盟主,宋清许并没有留在栖梧山,而是以负伤为由悄然退下。
他穿过幽暗的密道,顺着向下的石阶快步而行,神色凝重,再无半分人前的清冷自持。
密室深处,别有洞天。
烛火摇曳中,一道身影盘坐于石台之上,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中年男子般俊朗,双目闭合,气息沉如深渊。
宋清许低头,恭敬行礼:
“教主。”
这一声教主,唤的却不是如今的魔教教主沈微觉,而是眼前之人!
男子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敛,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宋清许沉声汇报:
“正道已攻至栖梧山下,虽损失惨重,但魔教亦元气大伤。
孤星已独自闯入邪极宗内,双星之战,避无可避。
一切如大人所料。”
宋清许垂首而立,烛火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薄唇微抿,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狂热。
被唤作“教主”的男子低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夸赞道:
“做得好。”
他的面容仍如中年,可那双眼睛却沉淀着百年沧桑,仿佛深渊般吞噬一切光亮。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刹那间,漆黑的雾气自他周身翻涌而出,又瞬息消散。
那雾气如有实质,所过之处,连石壁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却又在转瞬间恢复如初。
这正是“雾失楼台”大圆满的境界!
宋清许单膝跪地,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兴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教主神功盖世,所愿皆可成!”
教主垂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快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们所期待的,很快就要实现了。”
宋清许深深俯首,眸中有着克制的激动。
他幼时体弱多病,瘦骨嶙峋,终日咳血,连大夫都摇头叹息,断言他活不过十岁。
家人厌弃他,视他为累赘,终在一个风雪夜,将他丢弃在荒郊野岭。
寒风刺骨,幼小的宋清许蜷缩在枯树下,意识渐渐模糊。
他以为自己会冻死,或是被野狼分食。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狼,而是一双温暖的手。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一袭黑袍,面容俊朗如青年,却有一头如雪白发。
男人将他抱起,掌心贴在他后背,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竟让他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
“还能活。”
男人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带他离开了那片雪原。
从此,宋清许有了新的归宿。
男人住在深山密室里,极少外出,也不许宋清许随意离开。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治好了宋清许先天不足的体质,还传授他内功心法,指导他习武练剑。
男人话很少,从不提自己的名字,只让宋清许唤他“南宫”。
宋清许曾好奇地问:“南宫是您的姓吗?”
男人只是淡淡瞥他一眼,道:“名字而已,何必深究。”
直到宋清许十岁那年,他在密室深处的古籍中,偶然翻到一幅画像。
画中人黑发如瀑,却是熟悉的模样,眉目冷峻,下方题字:
“魔教教主,南宫绝,独步武林百年,功法‘雾失楼台’天下无敌。”
宋清许震惊地抬头,看向正在打坐的南宫。
一模一样。
救他的人竟是百年前就该死去的魔教教主!
可南宫与传闻中暴戾嗜杀的魔头截然不同。
他虽冷淡,却从未苛待过宋清许,甚至在他高烧不退时彻夜守候。
更诡异的是,从宋清许五岁被捡到,到如今二十有六,南宫的容貌竟无一丝变化,仿佛时光在他身上静止。
宋清许很少见到南宫绝笑。
他总是神色冷淡,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眼神深处更是藏着某种刻骨的恨意,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与他有仇。
年幼的宋清许曾鼓起勇气问他为何总是不开心,又为何一直待在这里。
南宫绝闻言,眸光微动,许久才淡淡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这江湖……偏偏是个吃人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宋清许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时的他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恩人的眼神太过冰冷,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的丑恶。
后来,宋清许渐渐长大。
他天赋极高,又得南宫绝亲自教导,武功进步神速。
之后的事,一切如南宫绝所料。
宋清许凭借过人的天赋和沉稳的心性,成功拜入姬玄铮门下,成为武林盟主的亲传弟子。
他表面谦逊守礼,背地里却始终记得南宫绝那句话。
这江湖是个吃人的地方。
而他,早已学会了如何成为那个“吃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