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每天都在等高岭之花离婚14
冷色调的别墅客房里,沈微觉安静地陷在雪白的被褥中,昏迷不醒。
他单薄的上半身裸露在外,那些狰狞的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新伤叠着旧伤,青紫的淤痕、泛白的烫疤,都足以表明他平常究竟在被怎样对待。
木向阳站在床边,手中的药棉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这位年过四十的心理医生向来以理性著称,可此刻他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这具身体太过瘦弱,很明显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虽然我和小弈没接触太久,但这孩子很乖的,怎么也不应该招惹到混混才对,唉……可怜孩子。”
木向阳心疼道。
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宿殃交叠着长腿,眉头紧锁。
能让他记住的人不多,但这张脸实在难以让人忘怀。
方弈。
在昨天的接风宴上,嫂子似乎说过他是小邺的朋友……
木向阳轻轻为沈微觉盖上薄被,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品。
“我从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案例。这些伤……有些看起来是长期虐待造成的。”
他想不明白,这么有礼貌又乖的孩子,怎么会有人忍心对他做过分的事呢?
明明是冬天,却穿着格外单薄的衣服。
今天那群混混,实在是可恶,一定要让小弈鼓起勇气报警才行!
木向阳本想着等沈微觉醒来安慰他一番,但今天是工作日,他接了个电话,就匆匆收拾药箱,说自己必须得走了,让小弈醒来给他报个平安。
宿殃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没从文件上移开。
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他才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
英短银渐层悄无声息地溜进房间,警惕地打量着床上陌生的身影。
它轻盈地跃上书桌,在宿殃手边蹭了蹭,发出不满的“喵呜”声,抗议领地被人入侵。
宿殃顺手将它捞进怀里,修长的手指抚过柔软的毛发,猫咪很快就在他膝上蜷成一团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猫咪轻微的呼噜声。
宿殃偶尔抬头瞥一眼床上的人,眼神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他可不是那种热心肠的人,会去多管闲事。
但木向阳提到他就是那个调香师,这才勉强同意司机将人带回来。
毕竟,能调出那种香薰的人,确实值得一点特殊对待。
宿殃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三点。
他合上文件,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沈微觉苍白的脸上。
“醒了就起来,别装睡。”
他忽然开口,声音冷淡。
沈微觉缓缓睁开眼睛,纤长的白色睫毛下,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被识破的窘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用细瘦的手臂撑起身体,白色长发如流水般从肩头滑落,微微偏首看向宿殃,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明明已经决定和有妇之夫保持距离,怎么还是会牵扯到一起?
沈微觉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微不可闻,却让宿殃眉头微蹙。
他敏锐地捕捉到沈微觉方才那一眼中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厌倦,还掺杂着某种宿殃读不懂的冷漠。
但还没等他细想,沈微觉就已经移开了视线。
“木医生说,醒了就给他发消息报平安。”
宿殃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平淡。
沈微觉没有回应,只是径直掀开被子下床,苍白的皮肤下肋骨根根分明,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又显示出这具身体暗藏的韧性。
他伸手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宿殃愣住了,眼镜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以为沈微觉是担心遇到不法分子,便沉声解释道:
“我是陈邺的小叔,我们昨晚在陈家见过。”
“我知道。”
沈微觉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他利落地套上衣服,白色长发从衣领中滑出,在背后摇曳,对宿殃保持着爱搭不理的模样。
沈微觉原本可以继续演,像方弈那样低眉顺眼,装出怯懦温顺的模样。
但此刻,他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一想到宿殃居然结婚了,那股火气就压不住地往上窜。
他向来冷静自持,可此刻却连一个假笑都懒得给,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失控地一拳砸在宿殃那张俊脸上。
宿殃看着他冷若冰霜的侧脸,眉头微蹙。
起初他有些不悦,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帮了这青年一把。
但转念一想,或许这年轻人是因为被撞见昏迷街头的狼狈模样,自尊心受挫才会如此防备。
在他眼中,刚刚大学毕业的沈微觉和个“孩子”也没太大的区别,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点自尊心也很正常。
念及于此,宿殃的神色稍稍缓和,却在沈微觉即将踏出大门时突然开口:
“等一下。”
沈微觉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宿殃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香薰瓶,玻璃瓶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亮银色的光泽。
“这个香薰,是你做的吗?”
沈微觉回过头,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宿殃手中的香薰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宿殃已经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得到了答案。
宿殃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马甲,内搭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别着简约的银质袖扣。
西装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
“这是一份合同,如果你能调配出我想要的香薰,就能成为我的私人助理,只负责我的睡眠问题。”
宿殃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纸,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成熟男性的荷尔蒙在他举手投足间无声散发,连简单的递纸动作都透着从容不迫的气场。
宿殃见沈微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眉头微蹙,又补充道:
“不要想歪,我只是最近失眠严重,需要专业帮助。报酬方面,会满足你的要求。”
宿殃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克制。
他姿态从容地站在原地,指节分明的手捏着合同一角,目光笃定地等待着沈微觉走过来。
这份工作内容简单、报酬丰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拒绝。
沈微觉没怀疑他的这一番说辞,毕竟霸总身上有什么毛病都很正常。
然而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苍白的唇轻启,吐出两个干脆利落的字:
“我不。”
说完便转身推门离去,白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宿殃怔在原地,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扩大。
他仍保持着递合同的姿势,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多少业界精英挤破头想与他合作,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居然连看都不看就拒绝了?
宿殃难得陷入自我怀疑。
加上昨晚,今天才只是第二次见面,他为何总有些讨厌自己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陈邺?
宿殃清楚他这个侄子有些怕他,难道是陈邺之前和方弈说过什么?
正当他思索时,大门突然又被推开。
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从门后探出来,凌乱的白发间露出一双倦怠的眼睛:
“多少钱?”
宿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怔,但很快恢复沉稳:“尽管提。”
“一百万。”
沈微觉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宿殃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人。
若不是亲自将人带回来,他简直要怀疑这是否真的是木医生口中那个温顺怯懦的方弈。
但他并未动怒,反而觉得有趣,敢这么狮子大开口,要么是蠢货,要么是真有本事。
如果真的能帮他解决失眠的问题,这个价格也很划算。
“可以。”
宿殃将合同放在茶几上,双手撑住桌面微微倾身,黑色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我要预支。”沈微觉又补了一句。
宿殃眉峰微挑,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
这个白发青年正用那种颓靡又挑衅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试探他的底线。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张力,最终宿殃低笑一声:“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