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每天都在等高岭之花离婚21
方建宏的双眼充血,死死盯着赌桌上翻开的牌面,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今晚他的手气好得不可思议,每一把都精准押中,每一次加注都翻倍赢回。
短短半小时,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已经从最初的一百万滚到了近三百万!
“再来!”
他粗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将一摞筹码重重推到赌桌中央,声音因兴奋而嘶哑,周围人发出惊叹声。
方建宏丝毫没察觉出异样,满脑子都是翻倍的筹码。
三百二十万、三百八十万、四百五十万……数字不断攀升,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连手指都在颤抖。
这笔钱不仅能还清方弈的债务,还能解决他自己的高利贷!他甚至开始盘算剩下的钱要买哪支股票。
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哪还有这样的好事?
“方先生,还要继续吗?”荷官平静地问道。
“继续!当然继续!”方建宏狂笑着将全部筹码推了出去,“老子今天鸿运当头!”
但他没注意到,身后一直跟着某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帮他偷偷出千,使得胜利的天秤每次都能朝向他。
对多数病态赌徒而言,赌博是逃避现实的麻醉剂。
当方建宏坐在赌桌前,房贷、债务、家庭矛盾全都暂时消失。
这种短暂的解脱感,比任何说教都更具诱惑力。
赌场最危险的设定在于“随机奖励”机制,大脑在不确定奖励何时出现时,会分泌出更多多巴胺。
就像实验室里疯狂按压杠杆的小白鼠,赌徒永远记得那次差点赢的瞬间,却选择性遗忘99次的失败。
当然,这也是沈微觉想要看到的。
对于方弈欠陈邺的钱,如果他想还,多的是办法,但他的目的并不是老老实实地还钱。
方弈的恨意还在他血液里翻涌,那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冰冷的执念。
沈微觉能感觉到,每走一步,那恨意就像附骨的毒,啃噬着他的理智,却又赋予他近乎残忍的清醒。
方弈最恨的,从来不是那些明目张胆的恶。
连秀云的打骂、方新的栽赃、陈邺的羞辱——这些伤害至少来得直白,痛也痛得清清楚楚。
可方建宏的冷漠是一把钝刀。
他是方弈的血脉至亲,是这世上本该最护着他的人。
可这个男人,永远只是冷眼旁观。
方建宏不是没看见妻子对儿子的打骂,不是不知道小儿子偷走大儿子的学费,不是没发现方弈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痕。
他只是选择视而不见。
然而方弈对他还抱有一丝一毫的希望,直到某天连秀云骂人时说漏嘴,他才知道母亲当年根本不是病死的,是方建宏偷走了手术费去赌,耽误了治疗,活活拖死的。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精神和肉体的折磨已经让他没有任何勇气敢反抗。
……
沈微觉是来索命的。
他不是方弈,不会心软,不会犹豫,更不会给这些人任何翻身的机会。
收拾像方建宏这样的赌徒,再轻松不过了。
沈微觉压低了帽檐,白色的发丝被随意地拢在耳后。
他站在赌场的人群边缘,冷眼看着方建宏逐渐癫狂的模样。
那双充血的眼睛、颤抖的手指、越来越大的押注声,每一样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他轻轻嗤笑一声,转身离开,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是时候了。
身后,赌桌那边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紧接着传来方建宏撕心裂肺的吼叫:
“这不可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翻盘——”
沈微觉没回头,只是皱了皱眉,抬手掩了下鼻子。
这里烟味儿可真重。
他推开赌场的玻璃门,夜风迎面拂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浊气。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方建宏崩溃的哭求和打手们粗暴的呵斥,但他已经懒得关心了。
之后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理妥当。
他只需要等着分钱就好了。
……
陈青和走在前面,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宿殃,欲言又止。
在江城,陈家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政商两界根基深厚,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
即便宿殃如今在国外商界叱咤风云,但要想在国内市场站稳脚跟,依然需要借助陈家的势力。
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这次回国发展,宿殃与陈青和达成了默契的合作模式:宿殃负责提供雄厚的资金和国际资源,陈青和则利用陈家在本地的关系网暗中铺路。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在回国前就敲定好了方案,将数个重要项目拿下。
陈青和其实很想和这个弟弟聊聊家常。
他们儿时聚少离多,宿殃从小就性格孤僻,后来出国后更是疏于联系。
如今难得重逢,陈青和总想找机会拉近关系,可宿殃永远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只有谈起生意时才会多说几句。
而今天带宿殃回到这里的代价,就是在生意上做出让步。
这里是陈家的祖宅,一座融合了中式园林与现代建筑风格的庄园。
回廊曲折,檐角飞翘,庭院里栽着几株古梅,空气中隐约飘着檀香的味道。
陈家祖辈信佛,这座宅子也处处透着沉静与肃穆。
宿殃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淡漠地跟在后面。
他已经二十几年没踏足这里了,儿时的记忆模糊不清,但那些尖锐的、刻薄的话语,却像是刻在骨头上一样,至今仍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他在离开时曾发过誓,一辈子不会再踏入这里。
他今天会答应陈青和的提议,只是因为母亲希望他回来,而陈青和这几天也一直劝他。
否则,他绝不会再踏入这里一步。
“小弟,爸这些年身体不太好,你也知道,他年纪大了……待会儿说话,别太激进,行吗?”
陈青和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微蹙。
他还是不太放心。
宿殃看了他一眼,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青和叹了口气。
在他眼里,宿殃和父亲之间的矛盾,不过是两个性格固执的人闹了脾气,二十几年互不相让。
可他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宿殃为什么会对这个家如此抗拒。
陈青和一直想弥补这个弟弟,也希望能缓和父子二人的关系。
在他看来,血脉相连的亲人,有什么矛盾是时间不能消融的呢?
宿殃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懒得解释。
宿殃喜欢男人。
这件事曾在陈家掀起轩然大波。
陈家的家教极严,陈青和是循规蹈矩的继承人,而宿殃的性向在陈家眼里,简直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