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每天都在等高岭之花离婚33
寒风裹挟着细雪拍打在车窗上,沈微觉被粗暴地塞进车后座时,额头已经隐隐发烫。
他昏昏沉沉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急促,苍白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手腕上的锁链深深勒进手腕,但此刻更让他难受的是体内攀升的体温。
昨晚在宿殃书房通宵研究香薰配方,今天又吹了风,这副身体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沈微觉原本应该陪着宿殃参加晚宴,但就在半小时之前,他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便想来到窗外透透气,就被一群打手团团围住。
他当然知道是谁派来的人,这几个月故意高调出入高级场所,就是在等陈邺这条疯狗咬钩。
只是没想到会在自己发烧时找上门来。
有些倒霉。
发烧让他不至于晕倒失去意识,但稍有些使不上力气。
同时,沈微觉也很好奇陈邺这段时间究竟想了什么报复他的法子,再加上他力不从心,干脆毫不反抗就顺从地上了车。
车子碾过积雪停在公寓前时,沈微觉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他被拽下车时踉跄了一下,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的车门上,短暂的清凉让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深冬的寒风灌进单薄的衣衫,发烧的身体却反常地觉得燥热。
“别愣着,走!”
保镖有些粗鲁地推搡着沈微觉。
沈微觉踉跄了一步,却并没有发怒,只是用下三白眼打量着眼前这栋隐匿在风雪中的私人公寓。
这里是陈邺的“秘密基地”,是他私底下买的,就连亲爹陈青和都不知道。
沈微觉对这里很熟悉,不,应该说方弈对这里很熟悉。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被逼着喝下混着烟灰的酒,跪在地上学狗叫。
陈大少爷,可是有着折磨人的癖好。
方弈身上那些想不清楚由来的伤口,就是在这里被逼到精神崩溃后选择性忘记的。
体内属于方弈的恨意突然翻涌,像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却仍有残留的惧意。
沈微觉能清晰感受到身体被恨意影响的本能反应: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是深深刻进骨髓的恐惧,是方弈在这间公寓里遭受无数次羞辱后留下的条件反射。
那些被践踏的尊严,被碾碎的希望,恨意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像毒蛇般缠绕着心脏。
沈微觉将那种忽然蔓延的战栗感强行压下去,不等催促,就主动迈步走向公寓。
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是低烧灼出的颜色,嘴唇却苍白干裂。
浓密的白色睫毛低垂着,半掩住那双惯常慵懒又锐利的黑眸,此刻里面只剩下一片被病气蒸腾出的水雾和挥之不去的倦怠。
风雪更急了,吹得他宽大的丝绒外套猎猎作响,昂贵衣料包裹下的身躯显得愈发伶仃。
雪花在他发间、肩头堆积,与他苍白病态的容颜一起,在漫天风雪中凝固成一幅颓靡的画面。
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华丽得不容忽视。
电梯门缓缓打开,浓烈的酒味伴随着某种奇异的香气倾泻而出。
这种香气很奇怪,对香料颇有研究的沈微觉并没有第一时间嗅出这到底是哪种香。
他被保镖粗暴地拽着胳膊拖进公寓,白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映入眼帘的是极尽奢靡的场景,水晶吊灯折射着迷离的光,真皮沙发上横陈着几个衣衫不整的艳丽女子。
陈邺慵懒地靠在中央,黑色衬衫大敞着露出精壮的胸膛,红色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邺哥,再来一杯嘛~”
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娇笑着往他怀里钻。
陈邺漫不经心地笑着,目光却冷冷扫过被押进来的沈微觉。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反而低头吻了吻怀中女人的发顶:“急什么?夜还长着呢。”
身后的保镖离开,只剩下双手被束缚的沈微觉站在原地。
他开始打量整个屋子。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皮革、酒精和昂贵香氛的古怪气味。
巨大的落地窗前拉着半透明的黑色纱帘,外面的城市灯火被过滤成模糊的光斑。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暧昧,却照不亮角落里那些阴森的物件。
真皮沙发旁的矮几上,随意扔着一条乌黑发亮的皮鞭,鞭身上还残留着可疑的暗红色痕迹,金属的鞭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墙边的展示柜里,整齐陈列着各种尺寸的注射器以及束缚带。
柜旁的墙上钉着一排挂钩,挂着不同材质的鞭子和绳索,每一件都保养得油光发亮。
公寓的墙面上镶嵌着几面巨大的落地镜,镜框是冰冷的金属材质。
这些镜子被巧妙地安置在各个角落,无论站在房间的哪个位置,都能从不同角度看到自己的身影,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被监视、被审视。
其中一面特别宽的镜子正对着中央的沙发,镜面微微倾斜,确保坐在沙发上的人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每一个表情变化。
镜子上方安装着专业的射灯,冷白色的光线直射而下,将人的皮肤照得苍白失真。
陈邺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衬衫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左臂搂着个金发女郎,右手正将酒杯往另一个红唇女子嘴边送,笑得放浪形骸。
女人们娇笑着往他身上贴,纤弱的指尖在他胸膛上划来划去,他却突然抬眼,像是才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沈微觉。
“拿去吧。”
他随手从茶几抽屉抓出几沓钞票,漫不经心地撒在女人们身上。
钞票纷纷扬扬落下,方才还浓情蜜意的女人们顿时变了脸色,手忙脚乱地捡钱,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就逃也似地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陈邺脸上的轻浮笑意骤然消失。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凌乱的黑衬衫,赤足一步步走向沈微觉,却不说话,只是双手撑在胯骨上就这么盯着他看。
此时沈微觉因为低烧而泛红的眼尾在灯光下像抹了胭脂,白色睫毛微微颤动,整个人透着种易碎的朦胧感。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
半晌,陈邺嗤笑一声,似是冷笑。
“长本事了,不接电话?扔手机?”
陈邺的指尖重重戳在沈微觉锁骨上,每说一句就加重力道,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你以为能攀上宿殃,就当我陈邺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