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伪神降临：我的信徒是末日城主40
宿殃杀了最后一只围困在这里的噬渊兽。
他站在原地，没有跟随队长他们进入村庄，而是沉默地盯着那些早已死去的觉醒者。
他们跪伏在地，身躯干枯如柴，却依然维持着最后的守护姿态。
那道由他们生命凝聚的光束正在逐渐消散，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深海……
他的思绪骤然被拉回那个漆黑的海底。
在新世界中，海洋早已成为死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宿殃都险些葬身于深海。
而在《人类编年史》的记录里，人类最初也以为海洋生物彻底灭绝，直到新纪元十年，才在深海沟壑中发现新型噬渊兽变种。
那些怪物并非自然进化，而是被某种东西催化出来的。
两个世界，海洋都曾出现诡异的“空白期”。
这或许不是巧合。
宿殃的呼吸微微急促。
如果海洋生物的大规模灭绝并非自然现象，而是被某种存在刻意“清理”……
如果深渊之喉的追杀不是偶然，而是要守着什么东西……
那么，深海之下，一定藏着什么。
某种需要“清场”才能隐藏的东西。
某种重要到，必须由深渊之喉这种级别的怪物亲自看守的东西。
海洋是地球上最庞大、最神秘的领域，人类至今无法完全探索。
无论是新世界还是旧世界，深海沟壑的压力足以碾碎钢铁，黑暗中的生态系统更是未知。
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要潜伏，深海就是最完美的藏身之处。
……
沈微觉的重剑插在地上，剑锋上的黑血顺着凹槽滴落，在祂脚边汇成一滩黏稠的污渍。
祂身着银铠微微偏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无神的双眼“望”向远方。
方圆千里是堆积如山的噬渊兽尸体，每一具都被粗暴地摧毁核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沈微觉虽然看不到，却能凭借强大的感知进行单方面屠杀。
赤巢的仓库即将见底，难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人们跪在圣殿外祈祷，可沈微觉能感觉到，光柱的能量正在消退，就像被抽干的泉眼，连祂自己的力量也在被一点点蚕食。
似乎已经走至山穷水尽。
难道祂要放弃这一次的任务？
沈微觉心念一动。
过往穿梭于不同位面时，祂只需完成个体临终的执念，向来游刃有余。
但这次不同。
千万人的绝望，亿万亡魂的嘶吼，整个种族濒临灭绝时爆发出的滔天恨意，这些都太过沉重。
成功了，祂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失败了，怕是不得不回到回廊修养至少百年。
百年的时间，多的是一些虎视眈眈的人想要将祂拉下“收尸人”的位置。
但沈微觉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身份。
机械羽翼收拢，银白睫毛微微下垂。
棘手。
但不得不做。
祂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的银光比往日黯淡了几分。
突然，一道清晰的祈愿穿透时空，直抵祂的脑海：
深海。
一切秘密都在深海。
熟悉的声音沈微觉微愣。
祂沉默地听着通过神明娃娃传来的祈愿，半晌，脸上难得露出错愕的神色，机械羽翼在刹那间完全展开——
每一片金属羽毛都迸发出刺目的银辉，翼骨舒展时发出清越的铮鸣，如同千万把出鞘的利剑同时震颤。
振翼飞起时，那些银丝如水流般自然拂动，在身后拖曳出朦胧的光痕。
没有金属的冷硬，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生命的柔韧，却又带着神明独有的疏离感。
随着高度攀升，羽翼的光辉越来越盛，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祂第一次降临遇到深渊之喉是在海上，而宿殃出现变故是在冰川，都在灰港附近，距离并不算远。
沈微觉仰头“望”向灰港的方向，羽翼猛地一振——
“轰！！！”
音爆云在祂身后炸开，身影瞬间突破云层。
下方的山川河流化作模糊的色块，唯有那片漆黑的海域在感知中越来越清晰。
二十分钟后，祂悬停于海面上空。
浩瀚漆黑的大海，如墨般铺展至天际，暗潮在深渊下无声翻搅。
月光刺不破这浓稠的黑暗，唯有沈微觉的银发在风中烈烈燃烧，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祂凌空而立，重剑高举。
剑锋银焰暴涨，化作开天辟地的光痕。
一剑斩落——
“轰！！！！”
万丈狂涛向两侧排开，巨浪如崩塌的山岳冲天而起，又凝成浪墙。
一条笔直的通道贯穿海底，直抵黑暗尽头。
沈微觉踏浪而下，足尖轻点，凝固的浪墙便如活物般推着祂向深海疾驰。
银发在暗流中如月光铺展，周身萦绕的银芒将海水隔绝在三尺之外。
祂闭目感知，灵识如网般撒向黑暗，探入更深的海底，一寸又一寸。
半晌，祂缓缓睁眼，银芒如流星坠向深渊，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避。
随着下潜，祂的感知越发清晰。
《人类编年史》中还有一段让祂格外在意。
其中提到的“未知生物”大概率就是深渊之喉，旧世界的人们检测到了“源”物质，而这种物质就来源于灾难发生前的那次勘探。
当时的科学家认为这种生物是由吞噬渊主而来，但沈微觉近距离观察过，那种庞然大物的形态，能量波动，甚至细胞结构，都与寻常噬渊兽截然不同。
《人类编年史》中记载的也未必真实，不可尽信。
沈微觉来到海底。
这里没有光，连祂眼中惯常浮现的模糊色块都彻底消失。
祂闭着眼睛，感受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源物质”气息，像蛛网般缠绕在每一寸海床上。
祂是伪神，从一开始就知晓。
但在宿殃向祂解释后，沈微觉才彻底明白。
祂是旧人类文明最后一批觉醒者的集体意志，是千万亡魂未尽的执念，是跨越时空长河投射而来的回响。
祂的“眼睛”，是旧世界最后的绝望。
祂的“力量”，是文明熄灭前的余烬。
所以神明看不见眼前之物。
因为旧世界，早已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