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伪神降临：我的信徒是末日城主41
沈微觉的银发在静止的海水中缓缓浮动，祂的足底轻触海底岩层，却未激起一丝尘埃。
以祂为中心，方圆数米的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真空。
银白色的光晕如薄纱般环绕周身，将幽暗的深海映照出一片朦胧的圣域。
祂微微偏头，银眸轻阖。
借眼睛一用。
无声的请求顺着时空的纽带传递，很快得到了回应。
当祂再度睁眼时，那双原本空茫的银色瞳孔已化作同宿殃一般的漆黑，视野骤然清晰。
然后，祂怔住了。
眼前的景象远超预料。
海底岩层上，密密麻麻地附着着无数半透明的卵囊。
它们大小不一，最小的不过拳头大，最大的却堪比装甲车，像某种深海生物产下的卵，却又带着令人不适的规整感。
卵囊的外膜极薄，几乎能看清内部蠕动的阴影，那绝不是噬渊兽的雏形。
这是……
沈微觉缓步上前，指尖轻触一枚最近的卵。
外膜冰凉滑腻，随着内部生物的活动微微起伏。
透过半透明的表层，能清晰看到里面的生物轮廓。
修长的躯干，多节附肢，头部呈现出诡异的锥形。
新纪元前，人类的地心勘探计划凿穿了莫霍界面，释放出了远古文明封存的“源”物质。
这种介于能量与生命之间的诡异存在，如同最贪婪的寄生体，侵入了地表所有生物的基因链。
陆地和天空的生物在“源”的侵蚀下异变成噬渊兽——那些扭曲的、充满攻击性的怪物。
而深海则成为天然的孵化场。
这里没有阳光的干扰，没有风暴的席卷，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高压、低温、缺氧——这些对人类而言致命的因素，却成了“源”物质最完美的培养皿。
沉入海底的“源”在无人察觉的深渊中悄然扩散。
它渗入海沟的岩缝，依附各种鱼类上，甚至融入那些早已死去的鲸落骨骼之中，将其溶解为养料。
整片海洋，早已在人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孕育巢穴。
深渊之喉的卵就藏在这片黑暗里。
海水中忽然传来细微的震颤。
沈微觉的指尖刚离开卵膜，那枚半透明的囊体便猛地痉挛收缩，像一颗突然被攥紧的心脏。
薄膜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内部阴影疯狂扭动。
“噗嗤！”
卵囊骤然破裂，粘稠的羊水喷溅而出，却在触及沈微觉周身银光前就被蒸发成雾。
一道黑影如箭矢般射出，带着初生的暴戾直扑神明咽喉！
那是一只约莫一米高的类生物体。
它有着类似甲壳类生物的节肢结构，但躯干却覆盖着类似爬行动物的青灰色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生着锯齿状的骨刺。
当它跃至最高点时，背部突然裂开两排气孔，“嗤”地喷出高压气流，速度再度暴增！
沈微觉微微偏头，那生物的利爪擦着发丝掠过。
它落在三米外的岩层上，六足抓地瞬间，竟在海底坚硬的玄武岩上犁出半米深的沟壑。
没有嘶吼，没有试探。
初生的怪物直接弓起背部，显然它从破卵的那一刻起，就清楚感知到眼前的存在是必须抹杀的威胁。
沈微觉注视着这个扭曲的造物，眼底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这些卵全都是深渊之喉的幼体。
成千上万，蛰伏于海底，等待破壳之日。
《人类编年史》中那段被忽略的记录闪过脑海：新纪元十年，人类在深海发现新型噬渊兽。
当时的人类以为那只是渊主的变种，却不知他们面对的，是深渊之喉的幼年期！
如果等到光柱消失，那么这些怪物是否会同时苏醒？
思绪被尖锐的破水声打断。
那只幼体再次扑来，六对附肢张成杀戮的网，它的速度快到在海底拉出残影，凶性足以撕碎渊主，却在触及沈微觉周身银光的刹那，轰然炸裂！
深渊之喉完全体都不是沈微觉的对手，更何况一只刚刚苏醒的幼体。
但下一瞬，祂就发现异常。
在神力的辉光下，祂清楚地看到幼体爆裂的瞬间，血肉并未随水流消散，反而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半空中凝滞。
每一块飞溅的碎肉都在蠕动、收缩，表面迅速分泌出透明的黏液。
黏液快速硬化，转瞬间便形成一层极薄的半透明膜壁，将碎肉包裹其中。
不过几个呼吸，那些碎块已化作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卵囊，随着海底暗流飘荡，最终黏附在附近的岩层上。
新生的卵囊微微搏动着，如同某种诡异的心跳。
透过薄膜，能清晰看到内部的肉块正在重组、生长。
有的伸出细小的附肢，有的浮现出鳞甲纹路，甚至有几枚较大的卵内，已经隐约形成了锥形头部的轮廓。
岩层上密密麻麻的新卵泛出湿冷的光泽，那些刚刚诞生的薄膜表面还挂着黏液。
杀一只，生百卵。
灭百卵，又会在某处诞生新的胚胎。
深渊之喉竟能够分裂再生！
沈微觉忽然意识到，当初祂杀死的第一只深渊之喉，尸体坠入深海后并未真正消亡。
这些卵并非深渊之喉的子嗣，而是它本身。
就像祂自己哪怕只剩一缕意识，也能借由恨意重塑身躯一样，深渊之喉的本质也是不死不灭的。
只要有一滴血渗入岩缝，一丝肉屑沉入海沟，它就能在漫长的岁月中重新孕育。
杀戮成了繁衍的温床，死亡反而孕育新生。
无论杀死多少次，都无法阻止末日降临，沈微觉甚至做了幕后的推手！
棘手的是，在光柱连续消亡之后，祂的神力仅靠信徒的信仰支撑，偏偏如今人心动荡。
想要一次性铲除整个海域的卵，怕是难如登天。
身后，海水突然剧烈震荡。
沈微觉转身看去。
黑暗的深海中，一道山岳般的轮廓正缓缓逼近。
正是当初追杀宿殃的那只成年深渊之喉！
只不过比起空中那只成年体，眼前这只要小很多，大概是分裂之后成长速度最快的那一只。
深渊之喉的巨躯在黑暗中骤然绷紧。
它认出了沈微觉——那银白的身影，那曾在它体内引爆毁灭的能量，如今又入侵了它守护的地盘。
仇恨瞬间点燃了原始的杀戮本能。
“吼————！！！”
声波在深海中炸开，卷起狂暴的暗流。
沈微觉的银发被冲击得向后飞扬，祂却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那山岳般的躯体从身侧轰然冲过。
深渊之喉的尾鳍扫过海底岩层，整片海床如豆腐般被切开，碎石与泥沙形成浑浊的蘑菇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微觉不得不退出“视野共享”，集中全力来闪避。
如果宿殃能看到，就会发现这只深渊之喉比起上次追他时，已经变得更加庞大！
沈微觉的身影在水中划出银色的光痕，丝毫不受阻力的限制，而深渊之喉每一次扑杀都显得笨拙而暴烈。
它庞大的身躯搅动起可怕的旋涡，却始终慢半拍。
巨口咬合的瞬间，沈微觉已出现在它背鳍上方，利爪撕扯时，神明又悄然立于它尾尖三寸之外。
祂银眸骤亮，却迟迟没有催动神力。
不能杀。
又不得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