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伪神降临：我的信徒是末日城主44
沈微觉的身影如银梭般刺入临界点。
在穿过界膜的刹那，四维空间的可怖景象骤然展开——
祂的机械羽翼同时存在于八个方位，每片羽毛都映照出不同的时间流速。
左侧三米处竟能看到自己三秒后的残影，而右手正被未来五秒的引力波撕扯变形。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每个细胞都同时体验着诞生与衰亡。
深渊之喉群紧随其后涌入。
这些三维生物在四维空间里开始恐怖畸变，最大的那只腹部突然外翻，内脏像被无形之手拽出体外，却在下一秒又塞回胸腔。
幼体们的骨甲如同融化的蜡，在不同方向上同时延展。
三、二、一。
沈微觉在时间乱流中蜷缩成团。
“宿殃。”
这声呼唤穿透维度壁垒，视野共享切断的瞬间，祂胸口迸发出超新星般的亮光，机械羽翼层层包裹住核心。
深渊之喉们终于意识到危险。
但现在逃已经晚了。
沈微觉蜷缩起身躯，如同婴孩回归母腹的姿态，机械羽翼层层收拢，将自己包裹成一颗银茧，茧内，神体的每一寸都在崩解。
银白的长发在虚无中散开，像一场未落尽的雪。
金属交叠的轻响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或许是骨骼，又或许是更深处、更久远的誓言。
祂本就是旧世界最后的执念所化，是亿万亡魂不甘的呐喊凝聚而成的存在。
那些未能完成的愿望、未能守护的誓言、未能延续的文明……全部压在祂的肩上。
庇佑新世界，了却旧执念。
这是祂诞生的意义，也是祂终将奔赴的宿命。
银茧的光芒越来越盛，刺目的白光中，那些托付的重量忽然变得很轻。
旧日亡魂的执念，新世界孩童的祈愿，都化作细碎的光点从祂体内渗出。
祂看见无数双手虚虚地拢过来，有的布满老茧，有的沾着机油，还有的蜷着婴儿的拳头——
全都温柔地覆在祂正在消散的躯体上。
祂忽然想起宿殃。
羽翼最后颤动了一下，像垂死的蝶。
是时候了。
以神陨，换净土。
深渊之喉察觉到危险，但已无法回头，只能疯狂涌向旧世界方向的通道口。
两团刺目的光芒同时在维度两端炸开。
旧世界一侧，宿殃已经引爆了终焉之楔，爆发的能量如贪婪的触须，沿着维度通道向内蚕食，所过之处，时空结构寸寸崩塌。
新世界方向，沈微觉自爆的银白色神焰更为暴烈，那是最纯粹的神性燃烧，光芒所及，万物崩裂。
四维空间的壁垒像脆弱的玻璃，在高温中熔解、扭曲，最终彻底封死。
当光芒散去时，深渊之喉已被永远困在闭合的维度牢笼中。
没有入口，没有出口，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它们将在这片虚无中永恒坠落，直至宇宙热寂。
……
林昭然的机甲已经残破不堪，左臂关节裸露着火花，每迈出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喘着粗气，灵枢共振的能量早已枯竭，全凭意志在支撑着挥动机械刀。
赤巢上方的光柱越来越暗，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放眼望去，战场上尽是同样狼狈的身影。
艾德里安的眼镜碎了一半，却还在用脉冲枪点射，年轻的战士们机甲能源告罄，就拔出近战武器肉搏。
他们站在废墟之上，残破的机甲映着血色天光，能量耗尽，骨骼断裂，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却无人后退一步。
噬渊兽的尸骸堆积成山，人类的血浸透焦土，每一次挥刀都是赴死的决绝。
或许死亡早已注定，但臣服绝无可能。
人类的怒火，本身就是不灭的光源。
林昭然的视野被汗水模糊，可眼前噬渊兽的数量丝毫不见减少。
它们如潮水般涌来，扭曲恐怖的躯体挤满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废墟。
天空被它们的翼膜遮蔽，地面因它们的奔踏而震颤。
“队长！小心背后——！”
她猛地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地噬型噬渊兽将她扑倒在地，林昭然迅速将机械刀横在胸前，勉强抵住它滴着腐蚀液的巨口。
机甲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裂痕迅速蔓延。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林昭然力道大得几乎要咬出血来，眉骨处一道新鲜的伤口正缓缓渗血，将左眼的视线染成淡红。
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狠决的冷静。
只能这样了……
她咬紧牙关，准备引爆最后的灵枢共振——
忽然，身上的压力一轻。
那只噬渊兽僵住了，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轰然倒下。
林昭然一把推开它的尸体，踉跄着爬起来。
雨停了。
风也静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整片战场已然寂静。
所有噬渊兽如被收割的麦浪，层层伏倒，风化溃散。
赤巢最上方的光柱，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一缕柔和的风拂过战场，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轻轻卷走了硝烟。
林昭然抬手摘下破碎的头盔，任由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闭着受伤的左眼，用仅剩的右眼望向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驾驶舱打开，她从三米高的位置一跃而下，靴底陷入混合着血与雨的泥泞。
浓重的血腥味涌进鼻腔，却再也没了噬渊兽恐怖的嘶吼，这种异常的宁静让她有些恍惚。
“活下来了？”
她哑着嗓子自问，声音轻得刚出口就散在风里。
忽然，一抹鲜活的绿色刺进视野。
在重叠的尸体缝隙里，在干涸的血泊边缘，一丛野草正倔强地钻出地面。
嫩绿的叶片上还沾着硝烟的黑灰，却已经向着阳光舒展开来。
林昭然蹲下身，静静看着野草，手指悬在草叶上方颤抖，始终没敢触碰。
远处传来第一声压抑的抽泣，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这些声音像解冻的冰河，渐渐汇成一片。
但她只是凝视着那抹绿色，直到阳光把草叶照得透明。
生命自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