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伪神降临:我的信徒是末日城主45
昏暗的屋内,夕阳的余晖透过半掩的窗帘斜斜地洒进来,将木桌的一角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宿殃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腿上和腹部的绷带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素白。
他低垂着眼睫,视线始终未从神明娃娃的身上移开。
夕阳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细窄的阴影,另一侧却被染成蜜糖般的金色。
那些常年萦绕在眉宇间的肃杀气,此刻尽数化作了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是冰封的湖面忽然被春风拂过,裂开细碎的波纹。
那场决战之后,沈微觉与宿殃炸毁了时空跃迁的出入口,深渊之喉被彻底放逐,新旧世界的噬渊兽也在同一瞬间消亡。
但代价是,宿殃永远留在了这个本应湮灭的世界线里。
没有时空跃迁装置,他回不到新世界。
但宿殃并不后悔,甚至拒绝了军方的高位与厚禄,独自来到这座偏远的小镇,过起了平静的生活。
这个世界也很不错,至少有许多没看过的景色,对自小生活在赤巢的他来说,一切都很新奇。
他大可以放慢速度,不必总是匆匆。
宿殃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腿和腹部,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的位置,神色平静。
即便有神力凝成的生物机械防护,他还是受伤了。
那场决战太过惊险。
时空跃迁的崩塌引发了维度坍缩,狂暴的能量乱流几乎撕裂一切。
维度裂隙爆发出恐怖的吸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坍缩中心滑去。
就在即将坠入永恒虚无的前一刻,一股熟悉的力量缠绕住他的手腕,那股力量温柔又坚决地将他推出暴风眼。
沈微觉的神力为他构筑了最后的屏障,但冲击的余波仍旧震碎了他的骨骼,撕裂了他的血肉。
他被发现时,几乎成了一具血人,唯有胸口微弱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好在,他活下来了。
住院期间,伤口愈合得比常人快得多,医生们啧啧称奇,却不知道那是残留的神力仍在默默修复他的身体。
如今,绷带下的伤痕已经结痂,疼痛也渐渐消退,只是行走时仍需要拐杖支撑。
不过,比起活下来的幸运,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宿殃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神明娃娃,嘴角不自觉地又扬起一丝笑意。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宿殃的笑意微微收敛,他小心翼翼地将神明娃娃放回桌面的软垫上,随后撑着拐杖,缓缓起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
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妇。
妇人容貌姣好,扎着蓬松的侧边麻花辫,肚子已经高高隆起,显然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
她的丈夫站在一旁,身材高大,面容斯文,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关切。
一见宿殃开门,男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不由分说地将怀里沉甸甸的礼物箱塞进宿殃手中。
“真的太谢谢您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轻轻揽住身旁妻子的腰。
“要不是您昨天出手相救,我都不敢想……”
妻子也温柔地笑着,手抚在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今噬渊兽的威胁消失,全世界开始灾后重建,宿殃昨天意外救下险些被坠落牌匾砸中的女人。
宿殃抱着那箱礼物,指尖微微发紧,却只是安静地听着男人絮絮叨叨的感谢。
对方显然是个话多的性子,从昨天的惊险一刻说到镇上的重建进度,又热情地邀请宿殃以后常去他们家做客。
“我们就住在街尾那栋白墙小院,离这儿不远,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们!”
宿殃的目光轻轻扫过夫妇二人的脸,比记忆中更年轻,更鲜活,还没有被岁月的风霜侵蚀。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女人圆润的肚子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或许会和他有着相同名字、却注定不同命运的孩子。
他忽然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一种释然的、近乎柔软的笑意。
“好,一定。”
他轻声应道。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把过去与未来都温柔地缝合在一起。
聊了许久,妻子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柔声嗔怪道:
“别打扰人家养伤了,说这么多话。”
丈夫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宿殃歉意地笑笑:
“抱歉,我太激动了,话有点多。”
宿殃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女人又郑重地看向宿殃,眼中满是感激:
“真的谢谢您,明明自己还有伤在身,却为了救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声音也更轻了些: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们。”
宿殃笑着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转身要走,可刚迈出几步,丈夫突然一拍脑袋,又折返回来:
“哎呀,瞧我这记性!说了半天,还没问您叫什么名字呢!”
宿殃看着他们,目光在二人年轻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轻声道:
“艾德里安。”
“啊,好名字!”
丈夫爽朗地笑起来,随后也介绍了自己和妻子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您总有种亲切的感觉......”
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像是拙劣的殷勤,连忙摆手补充:
“啊,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您,可是又想不起来了。”
丈夫皱着眉,仔细看着眼前这张脸,总觉得似曾相识。
宿殃听完,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轻轻笑了笑,声音温和:
“或许真的在哪里见过吧。”
语气里没有敷衍,倒像是对这种微妙的熟悉感也怀有一丝好奇。
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他们挥手告别,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慢慢走远。
宿殃并未立刻关门,而是倚在门边,静静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小镇正在重建,远处的吊车缓缓移动,工人们的吆喝声隐约传来。
天空澄澈,云层舒展,仿佛过去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而他们,会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
直到那对身影消失在街角,宿殃才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