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伪神降临:我的信徒是末日城主48
沈微觉感觉自己正在下沉。
没有水,没有风,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包裹着他。
体内的恨意能量翻涌不息,像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上个位面收集的千万人的执念太过庞大,几乎要撑破他的躯壳。
他轻声呢喃:“回廊。”
下一秒,脚底触到了实地。
沈微觉睁开眼。
他来到了回廊。
回廊是纯白的。
不是圣洁的白,而是一种空洞的、近乎虚无的白。
墙壁光滑如镜,没有接缝,没有瑕疵,仿佛从虚无中直接凝结而成。
它们向两侧无限延伸,向上无限攀升,最终在视线尽头模糊成一片苍茫。
在这片纯白之中,悬挂着无数幅油画。
每一幅画都被刻意悬挂在恰到好处的高度,仿佛在邀请路过的人驻足观看。
这里面记录着各个位面的恨意,只有“收尸人”有权查看其中内容。
油画色彩浓郁得几乎要从画布上流淌下来,与纯白的墙壁形成鲜明对比。
回廊本身是蜿蜒的。
它并非笔直地通向某个终点,而是曲折迂回,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蛇,盘踞在意识的深处。
拐角处永远藏着新的画面,新的恨意,让人无法一眼望到尽头。
脚步声在这里会被放大,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回音。
偶尔,某幅画会突然颤动一下,像是里面的情绪快要冲破束缚。
但最终,一切都会重归平静。
纯白的墙。
漆黑的画。
蜿蜒的路。
这就是回廊,一个永远走不出去,却也永远无法被遗忘的地方。
不,准确地说,这里并不算是一个“地方”。
回廊没有实体,它存在于历代收尸人的体内,像一种寄生的记忆,一种传承的诅咒。
而沈微觉可以随时以意识形态进入这里。
但他向来厌恶进入回廊。
每一次踏入这片意识领域,他都会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压抑,连呼吸都被无形的重量压迫着。
回廊太单调了,暗沉的色调、扭曲的画面、永无止境的长道……
这里没有风,没有温度,只有凝固的恨意和死寂。
所以他总是避免进来。
宁愿一次又一次穿梭于不同的位面,在血与火中收集将死之人的执念,再麻木地将恨意灌入回廊,也不愿在此多停留一秒。
讨厌这里需要理由吗?
或许只是……颜色太单调了。
可这次,他不得不来。
宿殃的出现太过异常,他频繁出现在不同的位面,又偏偏能缓解沈微觉的痛苦。
收尸人本质上只是一个容器,承载着回廊和无数恨意的污染。
历代收尸人最终都会精神崩溃,在疯狂中死去,而沈微觉自己,也曾被无数个无眠的夜晚被恨意折磨到近乎失控。
但宿殃不同。
只要靠近他,沈微觉紧绷的神经就会奇迹般地缓和,那些嘈杂的恨意低语也会暂时沉寂。
这不是巧合,沈微觉很清楚。
可探究真相意味着必须回到他最厌恶的地方。
所以他拖了很久,久到再也无法用“逃避”来麻痹自己。
回廊的入口处,沈微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耳骨上的银钉。
宿殃……会不会曾是回廊的宿主?
或者更糟——他是否曾是某一位收尸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已久,却始终找不到证据。
沈微觉烦躁地“啧”了一声,最终还是迈步踏入长廊。
洁白的回廊在眼前延伸,墙壁上的油画无声地注视着他。
说实话,沈微觉从不喜欢这里。
第一次成为收尸人时,他被迫接受回廊的存在,却从未深入探索。
不喜欢的地方,何必硬闯?
沈微觉向来不爱给自己找麻烦。
反正他只想活下去,其余事情与他无关。
可这次不同。
宿殃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理智的边缘,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脚步越来越快。
呼吸逐渐变得不畅,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但沈微觉清楚,这只是心理作用。
回廊不会伤害他,它只是令人不适。
这里汇聚着万千世界最纯粹的恨意,扭曲、暴烈、永不消散。
哪怕他是收尸人,也无法完全免疫它的侵蚀。
踏入这里,他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压迫感,像是无数双怨恨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
恨意会低语,会蛊惑,会试图扭曲他的意志。
沈微觉继续向前走。
他的记忆太多了。
穿梭于无数位面,收割万千恨意,历经漫长岁月,他的脑海早已被庞杂的信息填满,像一座塞满陈旧档案的仓库,杂乱无章地堆叠着。
为了保持清醒,他学会了“封存”。
那些无关紧要的记忆,被他主动剥离,压缩成小小的油画,丢进回廊的某个角落。
例如做饭的顺序,与下围棋的经验。
但他需要时,可以随时“调档”。
回廊就像他体内的记忆中枢,所有被封存的片段都被妥善保管,只要他愿意,随时能重新读取。
但有些记忆不同。
关于历代收尸人的记录、关于回廊的起源、关于那些被刻意隐藏的宿主档案……
这些属于最高机密,被深锁在回廊最底层的油画中。
那里会有宿殃的记录吗?
想要确认,就必须亲自走到尽头。
哪怕他再厌恶这个地方。
脚步没有停。
沈微觉强忍着不适继续向前。
回廊的白色墙壁在视野里扭曲,空气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沉重的雾。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却仍固执地迈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
耳边的呓语声越来越大,嘈杂、混乱,像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却又听不清任何一个字。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开始发黑,可还是睁着眼,死死盯着前方。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先是眼眶发红,随后泪水便像决堤般滚落,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滴在纯白的地面上。
他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可表情却仍是木然的,只有通红的眼睛泄露出痛苦。
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沈微觉的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身体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直直向前栽去。
眼泪仍在流,砸在纯白的地面上,洇开一片湿痕。
他的手指徒劳地抓了抓,最终无力地垂下。
——本位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