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直播撞鬼后被迫营业59
宿殃从身后迅猛的扑击带着两人在地上翻滚几圈,灰尘和碎屑四处飞扬。
詹献被撞得头晕眼花,但极度的愤怒和疯狂支撑着他。
当他看清压在自己身上试图制服他的人竟是宿殃时,那股积压已久的怨恨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是你!都是因为你!只要你当初把天赋给我,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詹献目眦欲裂,嘶吼的声音因为仇恨而扭曲。
荒谬的逻辑在疯狂的头脑里变得无比正确,他将所有的不顺和报应都归咎于宿殃的“不肯成全”。
激烈的挣扎中,詹献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然猛地翻身,再次将宿殃反压在地!
他高高举起木刺,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朝着宿殃的眼珠狠狠扎下去!
“去死!”
宿殃瞳孔骤缩,反应极快地抬起双手,死死抓住詹献持刺的手腕!
锋利的木刺尖端悬停在他眼球上方不足寸许的地方,剧烈地颤抖着。
两人陷入残酷的力量角力。
宿殃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
按理说以他的体能和年纪,压制詹献本该不难,但此刻的詹献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那根木刺正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压!
木刺尖锐的末端几乎要触碰到宿殃的睫毛。
“呃……”
宿殃的额头沁出冷汗,抵抗的手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詹献扭曲的面孔就在上方,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混合着血腥和疯狂的气息喷在宿殃脸上。
“砰!”
一声闷响传来。
詹献高举着木刺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疯狂和恨意瞬间凝固。
他眼睛向上翻白,握着木刺的手失去力气,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软地向前倒去,重重压在宿殃身上。
宿殃猝不及防地被压得闷哼一声,他奋力推开瘫软的詹献,抬头看去——
只见沈微觉悄无声息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边缘还沾着灰尘的厚重木牌,神色平静地看着倒下的詹献。
就在这时,大楼外清晰而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走廊里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和灰尘的味道。
宿殃撑着地面坐起身,剧烈地喘息着,看着身旁昏迷的詹献和站在那里神情难辨的沈微觉,眼神复杂。
短暂的混乱,终于告一段落。
……
温千在经历极度惊吓后晕厥,被紧急送往医院休养。
她的遭遇赢得全网巨大的同情和怜爱,粉丝数量暴涨。
康复后,她的事业直接升咖,甚至获得一部以此次事件为原型改编的电影女主角机会。
木三则当场死亡,颈部刺创是直接死因。
《夜探》直播虽因重大事故被紧急封禁,但詹献劫持人质时的疯狂言行早已通过直播传遍网络。
网友们迅速扒出二十年前确实有一位名叫“贺青”的无名作家跳河自杀的旧闻。
詹献“文坛泰斗”的形象彻底崩塌,被证实是一个窃取他人成果,逼死原作者的卑鄙骗子。
他在昏迷中被警方带走,现场多名证人指证其杀人行为。
然而,詹献在那之后始终处于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时而癫狂叫嚣自己早已杀了贺青,时而惊恐万状地缩成一团哭喊贺青来找他。
经过专业司法精神鉴定,詹献被诊断为“急性短暂性精神病性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
最终判决结果为:不负刑事责任,但需被强制送往指定医疗机构进行长期封闭治疗和监护。
宿殃在与詹献的激烈扭打中,因环境昏暗地面不平,不慎严重扭伤腰部,不得不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
病院内,宿殃半靠在病床上,腰部固定着护具,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宿殃抬起头,看到沈微觉站在门口,银白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沈微觉走进来,很自然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从床头柜的果篮里拿出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含糊地问:
“你笑什么呢?”
宿殃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轻松地问:“还记得我家隔壁那户人家吗?”
沈微觉咬着香蕉的动作顿了顿,思考一两秒,才点点头:
“记得,就脸皮特别厚那家人对吧,占了你房子好几年,他们家怎么了吗?”
他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宿殃笑了笑,带着点戏谑:“我楼下的邻居刚给我发消息,说那家子最近闹着说有鬼,天天晚上听到怪声,看到白影,吓得够呛,前天连夜低价把房子卖掉,搬走了。”
沈微觉闻言,咽下口中的香蕉,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眯着眼笑,像只慵懒的猫:
“那不是好事吗?也省得你以后回去看着烦心。”
宿殃看着他眯眼笑的样子,神色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语气平常地接了一句:
“我打算把我那处房子也卖掉。”
沈微觉正准备再咬一口香蕉的动作停住,他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宿殃,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他记得很清楚,那处房子对宿殃有着特殊的意义,怎么会突然要卖掉呢?
宿殃没有直接解释,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窗外洒进的阳光,声音很平静:
“人总不能一直守着过去,总要抬头向前看,不是吗?”
他顿了顿,转回头,重新看向沈微觉,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还有,她……看到直播了,很担心我,我们昨晚打了很久的电话。”
他口中的“她”,两人心知肚明,指的是那位对宿殃有再造之恩,如母亲般的资助人。
“我在电话里……跟她提起了你。”
宿殃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沈微觉脸上,笑容温柔而郑重:
“我说,希望下次有机会,能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沈微觉握着香蕉的手指微微收紧。
宿殃的资助人……他当然知道那个人对宿殃有多重要。
此刻宿殃如此认真地看着他,说出这样的话,其中蕴含的意味几乎呼之欲出。
一种难以形容的心虚和慌乱袭来。
他感觉座椅似乎变得有些烫人,一种坐立难安的情绪让他莫名想要避开这过于直白和温暖的注视。
他猛地低下头,快速几口将剩下的香蕉吃完,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语气变得匆忙:
“那个……宿殃,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看你这里没什么吃的,我去楼下给你买点。”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看宿殃的眼睛,转身急匆匆地离开病房,脚步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病房门轻轻合上。
宿殃没有收回目光,依然温柔地注视着沈微觉离开的方向,唇角那抹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门外,沈微觉蹙了蹙眉,心底深处仿佛被什么极其柔软却又陌生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而奇异的涟漪。
半晌摇摇头,将那点莫名的情绪抛开,抬步朝着医院外的餐饮区走去。
他惯常是锋利的,习惯于掌控,习惯于将一切纳入算计。
无论是接近宿殃,还是对付詹献,他始终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自得,笃信万物皆会按他预想的轨迹运行,带着锋利的诱惑和若有似无的撩拨。
他将这种掌控力视作本能,也延伸到对宿殃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上。
他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步步为营,引导着节奏的猎手,享受着宿殃因他而产生的细微波动,无论是惊艳、困惑,还是那逐渐无法掩饰的关切与专注。
他觉得自己看得分明,算无遗策,熟练地编织着情感的网,自以为清醒地置身其外,却始终未曾察觉,在感情里,他才是真正迟钝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