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直播撞鬼后被迫营业62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宿殃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校样稿,红笔夹在指间,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沈微觉正蜷缩在对面的长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羊绒毯。
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如同流泻的月光,散落在深色的沙发靠垫上,几缕发丝垂落在他安静的侧脸。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清浅,显然是睡着了。
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滑落在他手边,指尖还松松地搭在书页上。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们。
宿殃的轮廓比年轻时更加深刻沉稳,添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至少不像年轻时会通宵怼恶评。
而沈微觉,除了那份浸入骨子里的倦怠感更添几分慵懒之外,容貌几乎未曾改变,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停滞。
宿殃轻轻放下校样稿,摘下眼镜,无声地站起身。
他走到沈微觉身边,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本滑落的书,看了一眼页码,轻轻合上放在一旁。
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将几缕拂在沈微觉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眷恋地拂过他光滑微凉的脸颊。
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触碰,沈微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只被打扰清梦的猫。
宿殃的心尖泛起一片温软的涟漪。
他凝视着沈微觉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许久,才极轻地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直起身,宿殃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回来时,他发现沈微觉已经微微睁开眼睛,正懒懒地望向他,眼神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朦胧水汽,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
“吵醒你了?”
宿殃将水杯递给他,声音放得很低。
沈微觉摇摇头,就着宿殃的手喝了两口水,喉结微微滚动。
他将水杯推开,重新躺回去,却朝着宿殃的方向伸出手。
宿殃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在沙发边缘坐下。
沈微觉的手指微凉,他习惯性地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轻轻揉捏着。
“几点了?”
沈微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洋洋的。
“快四点了,饿不饿?”
宿殃看了眼窗外西斜的太阳。
沈微觉又摇了摇头,只是更紧地回握住宿殃的手,闭上眼睛,似乎又想睡去。
阳光将他长长的睫毛染成浅金色,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宿殃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拇指轻轻滑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环壁。
这枚戒指已经戴了很多年,光泽温润,如同他们之间沉淀下来的感情。
不再是最初那般炽烈灼人,却更深沉,更绵长,融入到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微末节里,成了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车鸣,更衬得屋内时光静好。
过了许久,沈微觉忽然轻声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你刚才是不是偷亲我了?”
宿殃低笑出声,俯身再次靠近,这次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唇。
“没有偷偷。”
他纠正道,语气里满是纵容和爱意。
沈微觉终于弯起嘴角,却是笑而不语。
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抬手抚上宿殃的脸颊,流连片刻才懒懒收回手,重新眯上眼,像只被阳光晒得骨头发酥的猫。
“再五分钟。”
他声音含糊,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显然还没完全从午后的慵懒中清醒过来,贪恋着沙发上的温暖和身边人的陪伴。
宿殃纵容地笑了笑,却没打算真让他再睡过去。
他伸手,隔着薄毯轻轻捏了捏沈微觉的腰侧:
“忘了?唐高明送了我们两张歌剧门票,再不起来,晚上该堵车了。”
闻言,沈微觉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眼底那层朦胧的睡意渐渐散去,恢复平日的清亮。
他望着宿殃,忽然伸出手:“拉我起来。”
宿殃从善如流地握住他的手,稍一用力,便将人从柔软的沙发里带了起来。
沈微觉顺势靠进他怀里,下巴搁在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银发蹭过宿殃的颈窝,带来一丝微痒。
“晚上我想吃上次那家私房菜馆。”
沈微觉的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软糯,却已经开始安排晚餐,仿佛刚才那个赖床的不是他。
“好。”
宿殃应着,顺手替他理了理蹭乱的长发,又拿起一旁叠放整齐的驼色羊绒围巾,仔细地给他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黑眸。
“外面风大,穿暖和点。”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便一同出了门。
宿殃熟练地替他拉开车门,看着他坐稳,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在车窗上流淌。
沈微觉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偶尔侧过头,目光落在宿殃专注开车的侧脸上,眼神宁静而安然。
歌剧很精彩,从剧院走出来时,天色已彻底暗下。
“直接去吃饭?”
宿殃系好安全带,侧头问道。
沈微觉点了点头,又说道:
“对了,你腰伤复查的时间是不是到了?虽然之前的医生说没问题了,但每隔几年还是复查一下比较安心。”
他絮絮地念叨着复查的重要性,一转头,却发现车子依旧停在原地,并未驶入车流。
而宿殃,不知何时已解开安全带,正微微侧着身,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
目光深沉而专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穿透时光,在仔细描摹着什么。
沈微觉的话语戛然而止,被这突如其来的凝视弄得有些莫名。
他眨了眨眼,长睫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小片阴影,疑惑地问:
“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东西?”
宿殃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沈微觉的眼下。
那里依旧光洁平滑,没有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
良久,他才收回手,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眼前人:
“亲爱的,你好像……一直没变老。”
沈微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那双总是带着倦怠或笑意的黑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慌乱的情绪,虽然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但宿殃还是感觉到了,在他指尖触碰到的、那瞬间细微绷紧的皮肤之下。
车内暖黄的光线勾勒着沈微觉依旧年轻精致的侧脸轮廓,与他记忆中初遇时的模样几乎毫无二致。
而反观自己,即便保养得宜,眼角也终究添了细纹。
宿殃的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质疑,只有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和一丝极淡的困惑。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用科学解释一切的作家,经历的种种光怪陆离,早已重塑他的认知。
他只是忽然在此刻,如此清晰而确定地意识到这个一直被忽略的,或者说被潜意识刻意回避的事实。
沈微觉避开他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睫,盯着自己交叠着的,同样看不出年纪的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含糊地应道:
“……说什么呢,模特当然要注意保养。”
宿殃却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
他只是重新握住沈微觉的手,冰冷的戒指贴着他的皮肤。
“模特确实是要在意这些问题,更何况你天生就长得好看,时间舍不得在你脸上留痕迹也正常。”
他重新坐正,熟练地启动车子,语气恢复平时的沉稳:
“好了,不是说饿了?我们去吃饭。”
他低声应道,语气平静而自然。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而过,将车厢内映照得忽明忽暗。
有些答案,本就无需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