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番外】至死不渝28
学校大礼堂里，人头攒动，空气因密集的人群而显得有些闷热。
巨大的横幅悬挂在讲台上方，写着“增强安全意识，共建平安校园”的字样。
灯光聚焦在空荡荡的讲台，等待着领导的到来。
台下，乌泱泱的学生们像被塞进罐头的沙丁鱼，大部分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低头玩手机的，交头接耳聊天的，甚至还有偷偷补觉的，嗡嗡的议论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宿殃和沈微觉并排坐在靠中间的位置。
宿殃对这种冗长又枯燥的讲座向来没什么耐心，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扭来扭去。
他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身旁的沈微觉身上。
沈微觉倒是坐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的单词本，正趁着讲座开始前的空隙默默背诵，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安静。
宿殃看着他这副好学生的样子，心里痒痒的，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先是假装不经意地挪动一下位置，让两人的胳膊轻轻挨在一起。
沈微觉没什么反应，依旧看着单词本。
宿殃得寸进尺，悄悄地把手垂到身侧，然后伸出小指，勾住沈微觉自然垂放在腿边的手指。
沈微觉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下意识蜷缩，想要躲开。
但宿殃勾得更紧了，还用指腹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沈微觉终于从单词本上抬起眼，警告性地瞪了宿殃一眼，镜片后的眼神带着点羞恼。
他不动声色地用力，想把手指抽回来。
宿殃哪肯放手，反而变本加厉，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紧紧握住沈微觉微凉的手指。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沈微觉另一只手快准狠地拍在宿殃的手背上，力道不轻，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
宿殃吃痛，“嘶”了一声，委屈巴巴地缩回手，小声嘟囔：
“干嘛呀，这么凶……”
沈微觉没理他，重新低下头看单词本，只是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宿殃安静了没两分钟，又开始不安分。
他像只屯粮的小仓鼠，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牛肉干，动作迅捷地塞进沈微觉的外套口袋里。
沈微觉疑惑地摸了摸口袋，掏出来一看，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他侧过头，用气音低声道：“我不饿。”
“拿着嘛，补充体力。”
宿殃笑嘻嘻地，又变魔术似的掏出一颗巧克力，迅速塞进他手里。
“这个甜，提神。”
沈微觉看着手里那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又看看宿殃亮晶晶的写满“快夸我”的眼睛，最终还是默默把零食都收了起来，低声说了句：
“别闹了，讲座要开始了。”
果然，讲台上领导已经就位，麦克风里传来试音的“喂喂”声。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宿殃这才稍微老实了一点，但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凑近沈微觉，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朵，用气音悄悄说：
“沈微觉，下午三点，体育馆，我们队和外校的练习赛，你来不来看我打球？”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沈微觉觉得那块皮肤像着了火一样。
他微微偏开头，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答：
“不行，我三点要到游泳馆兼职。”
宿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眼神哀怨：
“就来看一小会儿嘛……十分钟！不，五分钟也行！给我加加油就好……”
他拉着沈微觉的衣袖轻轻摇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若是被林栋他们看到宿殃这副样子，怕是眼珠子都要惊掉下来。
沈微觉最受不了他这样，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看了看讲台上正慷慨陈词的领导，又看了看身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宿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我尽量抽空去看一眼。”
“真的？说好了啊！”
宿殃立刻眉开眼笑，要不是场合不对，他恨不得抱着沈微觉亲一口。
他心满意足地坐直身体，感觉连台上领导催眠的讲话都变得顺耳许多。
讲座在一种昏昏欲睡的氛围中持续着。
宿殃实在无聊，开始偷偷观察沈微觉。
看他低垂着眼睫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他偶尔推一下滑落的眼镜，看他因为闷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看着看着，宿殃的心思就飘远了。
他想起寒假在那个小出租屋里的点点滴滴。
想起沈微觉系着围裙在狭小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
想起自己耍赖非要和他挤一张单人床，最后两人不得不紧紧相拥才能不掉下去的夜晚。
想起沈微觉睡着后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依赖模样……
想着想着，宿殃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悄悄拿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偷偷对着沈微觉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光线也不好，宿殃却觉得格外好看，设置成私密相册的封面。
讲座终于在一片象征性的掌声中结束了。
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场，礼堂里瞬间喧闹起来。
宿殃和沈微觉也随着人流往外走。
通道狭窄拥挤，宿殃故意放慢脚步，紧紧跟在沈微觉身后。
在一个人流稍微阻滞的拐角，宿殃趁着周围没人注意，飞快伸出手，在沈微觉的手心上轻轻捏了一下。
沈微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瞪向罪魁祸首。
宿殃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吹着口哨看向别处，只是眼睛里盛满得逞的笑意。
沈微觉拿他没办法，只能红着耳朵加快脚步，想把这个烦人的家伙甩开。
走出礼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宿殃快走几步追上沈微觉，和他并肩而行。
“你下午兼职到几点？”宿殃问。
“六点。”沈微觉回答。
“那我打完球去游泳馆接你下班？然后我们去吃那家你上次说想试试的牛肉面？”
宿殃自然提议。
沈微觉脚步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点了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宿殃心情大好，伸手想揽沈微觉的肩膀，却被对方敏捷地躲开。
“在学校。”
沈微觉低声提醒，眼神示意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
“知道啦知道啦，‘地下恋情’嘛。”
宿殃撇撇嘴，但还是乖乖收回手，只是走路时，两人的胳膊总会“不经意”碰到一起。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一个热烈如正午骄阳，一个清冷似山间晨雾，看似截然不同，却在此刻格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