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番外】至死不渝29
之后的日子像浸了蜜糖的流水,平静而甜蜜地向前淌去。
宿殃和沈微觉的关系在秘密经营下愈发稳固,这座万年冰山,终究被活火山般的热情融化一角。
尽管他依然习惯把许多事情藏在心底,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卸下。
但宿殃却仿佛天生拥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总能从沈微觉细微的表情变化,短暂的沉默或是无意识的小动作中,捕捉到他情绪的波动。
每当这时,宿殃不会追问,只是用他特有的方式悄然驱散那片阴云。
或许是一个笨拙却温暖的拥抱,一次插科打诨的玩笑,或是默默点好他爱吃的饭。
宿殃的少爷脾气偶尔还是会冒头,尤其是在沈微觉因为忙碌而忽略他的时候。
但他气归气,自我调节能力一流,通常是自己闷头打两把游戏,或者找林栋他们胡吃海喝一顿,转头就又没事人一样,舔着脸凑到沈微觉身边“微觉、微觉”地叫。
他的热情和直球,像阳光一样固执地照耀着沈微觉那片习惯阴霾的世界。
而沈微觉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他变得更加有耐心,面对宿殃一些心血来潮甚至有些莽撞的行为,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竖起尖刺,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和包容。
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排得密不透风的兼职日程,悄悄空出一些时间,只为了能和宿殃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起在图书馆安静地自习,或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大学的时光在充实与忙碌中飞逝。
他们一起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暑期夏令营,在青山绿水间留下并肩的身影。
挤在电影院的最后一排看恐怖片,宿殃吓得扑在淡定的沈微觉怀里。
在游乐场的尖叫与欢笑中,坐遍所有刺激的项目,宿殃紧紧抓着沈微觉的手,美其名曰“保护”,其实自己吓得眼睛都不敢睁。
还在某个周末一起去了手工坊,笨手笨脚地做出了歪歪扭扭却独一无二的陶艺作品。
……
沈微觉的优秀,是掩盖不住的锋芒。
全英文演讲比赛,他从容不迫,斩获桂冠。
作为学校代表参与高端学术论坛,他逻辑清晰,语惊四座。
国家奖学金拿到手软,更是在一次含金量极高的全国数学建模竞赛中,带领团队拔得头筹,风光无限。
或许是受沈微觉的激励,原本有些贪玩的宿殃也悄然收起部分玩心,开始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发力。
他头脑灵活,动手能力强,尤其是在电子科技方面颇有天赋。
经过半年多的努力,他在一次全国性的创新科技大赛中,凭借一个智能家居优化系统项目,一举夺得第一名。
不仅如此,在大三那年,他敏锐地捕捉到市场机遇,拉着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创办了一个专注于智能硬件开发的工作室,自己担任负责人。
工作室从无到有,从小打小闹到成功拿到第一笔融资,发展得风生水起。
宿舍的氛围也因此悄然改变。
林栋和胡星洲看着身边这两位卷王叫苦不迭,一边哀嚎着“学霸没人性”,“内卷害死人”,一边身体很诚实地加入宿殃的工作室。
沈微觉在书桌前凝神演算,宿殃对着电脑屏幕调试代码,林栋和胡星洲则在一旁激烈地讨论着产品设计或市场推广方案。
春夏秋冬悄然轮转,四年的大学时光走到了尾声。
……
宿殃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款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比大二时那个阳光张扬的大男孩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宇间的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从容的成熟帅气。
他的工作室如今已小有名气,事业步入正轨,如今终于毕业了,意味着他和沈微觉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黏在一起。
光是想到这一点,宿殃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宿殃特地去了常去的发型屋做了个造型,买了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拎着一个精心定制的蛋糕,还有他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开着车轻快地驶向沈微觉租住的公寓。
一路上,他美滋滋地盘算着今晚的安排。
先来个浪漫的晚餐?或者一起看场电影?最重要的是,他得好好劝说沈微觉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他那间公寓又大又舒服,离两人工作的地方都近,还能互相照应。
等沈微觉搬过来,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和父母“出柜”了,然后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也能把沈微觉养胖点,让他别再那么累。
想到这里,宿殃脸上露出有点傻气的笑容,明明在商场上已经能独当一面,可一想到沈微觉,他心里那个幼稚的小男孩就会冒出来。
停好车,宿殃捧着花,拎着蛋糕和礼物,脚步轻快地走到沈微觉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回应。
宿殃微微蹙眉,又加重力道敲了敲:“微觉?在家吗?”
依旧一片寂静。
他疑惑地拿出手机,看了看和沈微觉的聊天页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早上发的,问沈微觉今天有什么安排,但一直没收到回复。
沈微觉昨晚说有点累,很早就睡了。
宿殃没多想,毕竟沈微觉以前打工忙起来的时候,也经常忘记回消息,他早就习惯了。
掏出沈微觉给他的备用钥匙,宿殃打开了门。
屋里收拾得一如既往的整洁,却空无一人。
宿殃把东西放在小茶几上,想象着沈微觉回来看到这些惊喜的表情,心里就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的。
他忍不住打开那个丝绒礼物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宿殃家境富裕,但他知道直接送昂贵的礼物会给沈微觉带来压力,所以平时总是变着法子买各种好吃的给他补身体。
但这块表不一样,这是他用自己工作室赚到的第一桶金买的,半年前就准备好了,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就为了等到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
宿殃满意地合上盒子,双手交叉靠在沙发上,开始耐心等待。
从阳光明媚的中午,等到夕阳西下的傍晚,再到华灯初上的夜晚。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显示着“无人接听”。
宿殃心里的那点雀跃渐渐被不安取代。
他给沈微觉之前兼职过的地方都打了电话,得到的回复却出奇地一致:沈微觉在前天就已经结清工资离职了。
一种冰冷的预感慢慢爬上宿殃的脊背。
沈微觉是有计划的离开,不是意外,不是失踪。
可他什么都没告诉自己。
尽管早已习惯沈微觉遇事总喜欢一个人扛的性子,但这一次,宿殃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他不死心,继续在冰冷的屋子里等着,从深夜等到黎明。
窗外天光渐亮,宿殃一夜未合眼,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他怔怔地看着桌上那束已经开始打蔫的玫瑰,那个连包装都没拆开的蛋糕,还有那个精心准备的礼物盒。
头一点点低下去,最终无力地抵在自己的胳膊上。
一晚上,沈微觉不接电话,也没回到屋子。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毕业后?他们不是说好了要有更多时间在一起吗?他算什么?沈微觉生命里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