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婚（一）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阮清妩想象中快。
她这两天已经试着说服自己了。
既然改不了，倒不如心安理得接受。
再说了，霍既安那个人……她仔细回想那日的见面，印象还算行。
长得又好看。
这点很重要，往后日日相对，若是对着一张丑脸，日子得多难熬。
人也不像传闻中那么暴戾，虽然话不多，看着严肃，可她说那些离谱要求时，他也没发火，甚至还算好说话。
阮清妩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撒娇示弱的能力，从小在爹和哥哥姐姐跟前练出来的，区区一个镇北王……
应该也能搞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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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大婚这日。
天还没亮，阮清妩就被慧竹和兰葵从床上唤起来，沐浴更衣，祭告先祖，最后开脸梳头，一层层往脸上抹脂粉。
嫂嫂郑楚月一直在旁边陪着，看她神色恍惚，轻声问：“阿妩，可要吃些东西垫垫？今日要忙一整天，有的熬呢。”
阮清妩摇摇头，“嫂嫂，我不饿。”
郑楚月站在一旁，看着她被喜娘折腾，不禁感叹。
“我刚嫁到阮家时，阿妩还不到十岁。”
“转眼，我们阿妩也要嫁人了。”郑楚月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就是这次是圣上赐婚，镇北王急着回北疆，你大哥……也不能赶回来。”
阮清妩心中也觉得可惜。
大哥阮廷松外放巡抚，去的还是常有匪寇作乱的地方，无诏不得回，怕是连她定亲的事都不知道，更别提赶回来了。
大哥若是知道自己疼爱的小妹要嫁人了，估计也不会高兴吧？
三日回门后，她就要随霍既安去北疆，此去千里，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还有阿姐……
阮清妩脸上有些落寞，又不死心地问了句：“嫂嫂，阿姐呢？阿姐今日回来吗？”
郑楚月：“这……”
阮清妩知道了。
阿姐也不回来。
他们瞒着阿姐，不想让她知道。
“好吧，”阮清妩低下头，声音很轻，“知道了。”
“若是离京前，能再见阿姐一面就好了……”阮清妩喃喃道。
郑楚月安慰她：“阿妩今日是新娘子，得高高兴兴地出门，瑞王妃想必过两日就回府了，嫂嫂答应你，定能在你三日回门时，把王妃请来，好不好？”
阮清妩心中知道嫂嫂对自己的疼爱，也不想让她担心。
她握了握郑楚月的手，扯出一个笑：“好，我听嫂嫂的。”
话音刚落，兰葵从外头跑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小姐！准备好了吗？镇北王来接亲了！”
屋里顿时忙乱起来。
喜娘赶紧拿过盖头，郑楚月还又确认了一遍：“是镇北王亲自来接的？”
兰葵点头：“是！王爷亲自来的，现在正被二公子堵在门口呢！老爷让奴婢来催催小姐，说别让王爷等太久。”
郑楚月听了，脸上露出些笑意：“看来这镇北王还算知礼，亲自来迎娶阿妩。”
她转头对兰葵说：“去，知会二公子一声，别将人堵得太狠，我们这就出去。”
兰葵领了吩咐，一溜烟跑了。
阮清妩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明艳的脸。
妆发都做好了，大红的嫁衣，金线绣的凤凰，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她深吸一口气，对郑楚月说：
“嫂嫂，为我盖上盖头吧。”
郑楚月接过喜娘递来的红盖头，轻轻覆在她头上。
眼前顿时一片红，只看得见脚下寸许的地面。
“走吧。”郑楚月扶住她的手臂。
门开了，外头隐约传来鞭炮声和笑闹声。
阮清妩握紧手里的苹果，一步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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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那边，堵亲正热闹。
阮廷炳今日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头发也梳得规规矩矩，装出一副大人模样。
可他站在那儿，那股子放荡随性的劲儿还是藏不住。
霍既安带着接亲的队伍等在门外，他本以为堵亲会费些功夫，哪想到阮廷炳看了他一眼，直接摆摆手，让拦门的那些人都散了。
“进去吧。”阮廷炳说。
霍既安有些意外，但还是跟着往里走。
一行人到了前厅等候新娘。
阮廷炳却单独走到霍既安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霍既安任他打量，没说话。
阮廷炳先开了口：“你便是我家阿妩的新婿？我是阿妩的二哥，阮廷炳。”
霍既安也在审视他。
这小子虽然故意打扮得老成，可骨子里的随性藏不住，不过……霍既安还是想着，谁叫自己娶的媳妇儿在家中排行老幺，在朝堂上都公开被他老子调侃是他们阮家的儿子了，也不差一个礼。
他抱拳一礼：“二哥。”
阮廷炳扯出个笑，说：“我便受了你这个礼。”
随后也给霍既安行了个礼，礼毕，他又正色道：“我这一礼，是拜托镇北王，我妹妹从小没受过苦，你们成婚后就要离京去北疆，我放心不下她，我恳求镇北王善待阿妩。”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与我爹政见不合，若有变故……和离、休妻都行，只求你不要伤她性命，阿妩性子单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请你务必答应我！”
按理说霍既安本不愿理会这种放荡的世家公子，更何况还是阮家的人。
可阮廷炳这番话，却让他心里微微动容。
他其实也有一个姐姐的，小时候逢灾荒年，走散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却始终没有消息。
若是阿姐还在，要嫁人时，他大概也会这样担心，这样恳求对方吧。
霍既安还是心软了。
他点点头应允道：“本王答应你，你爹是你爹，她嫁与本王，便是本王的妻，本王不会迁怒于她。”
阮廷炳松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这时，郑楚月扶着阮清妩从后堂出来。
阮清妩一袭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只露出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那个苹果。
霍既安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异样。
他迎上前去。
喜婆赶紧把牵巾递过来，一端放在霍既安手里，一端塞到阮清妩手中。
红绸子不长，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
接下来是拜别亲眷。
整个过程比阮清妩想象中顺利。
拜别结束，她起身，跟着霍既安往外走。
出了府门，外头鞭炮声震天响，她被人扶着上了花轿，手里的苹果握得死紧。
轿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阮清妩坐在轿子里，眼前一片红，耳边是热闹的锣鼓声。
霍既安在外头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着大红喜服，衬得那张硬朗的脸都柔和了几分，脊背挺得笔直，端坐在马上，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