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喜宴
霍既安策马回府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他把马缰扔给门房，大步往里走，刚进二门，脚步忽然顿住。
眼前的景象让他看愣了。
下午走的时候，这院子还光秃秃的，就几棵松柏立在那儿，现在倒好，回廊两边摆满了盆景花卉，角落里添了假山石，连廊下都挂上了新的绢纱灯笼，灯光映着花木，影影绰绰的，好看极了。
霍既安沿着回廊往里走，越看越觉得新鲜。
他还真别说，这么一弄，确实比原来有人气儿了，原来那院子冷清得跟军营似的，现在才像个住人的地方。
走到正院，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人影。
霍既安推门进去，就见阮清妩刚用完晚膳，正靠在软榻上喝清茶，慧竹蹲在旁边给她捶腿，主仆俩有说有笑的。
见他进来，阮清妩摆了摆手让慧竹下去。
她坐直身子，十分贴心地问，“夫君用晚膳了吗？我让人去准备。”
霍既安在她旁边坐下：“吃过了。”
其实没吃。
他满脑子都是晚上那点事，一下午在营里坐立不安，早把吃饭忘了，但他既然说吃过了，阮清妩也没深究，起身去拿了一个名单过来。
她把东西递到他面前，“夫君，这是明日宴会的名单，还有一应用度的清单，阿妩第一次操办宴席，怕是还有不周之处，夫君帮阿妩看看。”
霍既安接过清单，随手翻了翻。
说实话，他看不懂这些，什么菜式搭配，什么座次安排，什么忌讳讲究，密密麻麻写了一大篇。
阮清妩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时间有些仓促，好些东西都是临时采买的，刘老夫人吃斋，得单备素席；赵大人和王大人不对付，不能安排同席；还有几家的小姐……”
霍既安听着听着，目光就从清单上移开了。
阮清妩正低着头，手指点着名单一处一处解释，烛光映在她脸上，眉眼认真，樱唇开合。
霍既安的视线顺着她那只纤纤玉手往上移——
玲珑有致的身段，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在那张明艳的脸上。
她正表情认真地说着话，可看在霍既安眼里，分明是在勾引他呢。
他一把丢掉手里的清单，伸手把眼前的人打横抱起来。
阮清妩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夫君？”她眨眨眼，笑意盈盈的望着霍既安，“清单还没看完呢……”
“阿妩安排得极好。”霍既安抱着她往里走，“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辛苦阿妩。”
阮清妩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要紧事，很是娇羞的回道：“夫君，阿妩还没好呢……”
说着说着，自己先说不下去了，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霍既安看她这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唇角微微扬起。
说：“是吗？阿妩惯会诓人的，本王要亲自检查一下，看看好了没有。”
阮清妩：“夫君，而且……而且明日还有要紧事，不能像昨日那么荒唐了。”
霍既安脚步不停，已经走到了床边。
“听话，”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下来，“今日就一次，不累你。”
她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只伸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帐幔落下，遮住了满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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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阮清妩醒来时，霍既安已经去了城防营。
阮清妩醒后也没在意这些，赶紧让慧竹兰葵伺候着梳妆打扮。
今日是新喜宴，她是主家，得早早去前头招呼。
梳洗完毕，换上那身新做的衣裳，阮清妩对着镜子照了照。
气色很好，脸上白里透红，眉眼间带着股子慵懒的媚意，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成婚后过得不错。
阮清妩满意地点点头，往前院去了。
前院里已经来了不少客人了，各家夫人带着儿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见她出来，纷纷起身行礼。
“恭贺王妃新婚之喜。”
“王妃殿下气色真好，可见镇北王待王妃极好。”
“祝王妃与王爷鸳盟好合，白头偕老。”
……
阮清妩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一一回礼，说着客气话。
她正跟几位夫人寒暄，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个人。
裴晚音站在回廊下，身边没跟着那几个跟班，正面色不善地看着这边。
阮清妩见她阴沉着脸色，一看就不痛快，裴晚音不痛快，那她就痛快了，笑的更明媚了。
说起来，阮清妩还不知道，前日婚宴过后，那个总跟在裴晚音身边的刘小姐就跟她生分了。
也不知道刘小姐跟她那几个小姐妹说了什么，现在几个人都不爱搭理裴晚音了。
今日镇北王府的帖子，京中各府都送了，自然也包括怀远侯府。
裴晚音本不想来，可镇北王位高权重，他家设宴，全京城最鼎盛富贵的人家都会来。
怀远侯府一天不如一天，这种场合，正是结交人脉的好机会，她不来，她爹都不答应。
所以只能忍着恶心来了。
此刻见阮清妩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裴晚音心里那口气堵得慌。
她走过来，给阮清妩行了一礼，声音阴阳怪气的：“恭贺王妃新婚之喜，您与镇北王的亲事可是圣上所赐，天作之合，只不过……”
她顿了顿，看了眼四周，故意提高声音：“旁人家的新喜宴，都是主家同新妇一道迎客的，您这……果真是王妃体恤。”
周围几个小姐听到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阮清妩脸上笑容不变。
她记得昨日霍既安说过会来的，心里有底气，便不慌不忙地回道：“也无什么事，王爷回京后，军中诸事都需他亲力亲为，不似那等闲人，昨日王爷也说要来的，可我想着，王爷是国之重臣，自然不能为了这等小事耽误了正事，各位夫人说，是吧？”
几位夫人哪敢说不是，纷纷点头应和。
“王妃说得是，王爷为国戍边，自然要以军务为重。”
“正是正是，王妃深明大义。”
裴晚音脸色更难看了。
阮清妩懒得再理她，理了理衣裳，走到主位上坐下。
她端坐着，面带微笑，举止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话虽那么说，若霍既安一面都不露，确实不好看。
她心里还是盼着他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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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开始了。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阮清妩坐在主位上，面上带着笑，跟这个夫人说几句，跟那个小姐应几句，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瞟。
舞姬换了一轮又一轮，菜也上了七八道，霍既安还没回来。
已经有好几家夫人带着子女告辞了，阮清妩起身送客，脸上的笑有些僵。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几家走了。
留下的不多了。
阮清妩心里有些烦闷。
霍既安怎么还不回来？
她示意慧竹过来，压低声音：“去看看，王爷回来了没有。”
慧竹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