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你别碰我!"
霍既安一早出门时,想的是快去快回。
城防营新到了一批武器,他得去验验货,这批武器是兵部新制的,要发往北疆,马虎不得,他想着查验完就赶紧回去,陪阮清妩参加那个新喜宴。
结果到了营里一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那批武器摆在校场上,刀枪剑戟样样都有。
霍既安随手拿起一把刀,刀刃上赫然几个缺口,再拿起一杆枪,枪头居然是歪的。
他脸色沉下来,让人把所有武器都查了一遍。
查下来,大批不合格。
刀剑开刃不利,枪头焊接不牢,箭杆弯曲,箭镞松动,这样的武器发到北疆,不是让将士们去送死吗?
霍既安当场就怒了。
他亲自审了制武器的匠人,又查了中间经手的官员,一层层查下去,发现是有人偷工减料,中饱私囊,上好的铁料换成了次的,该有的工序也省了。
霍既安二话不说,把涉事的官员全扣了,让人去请京兆尹和御史台的人来,该罚的罚该杀的杀。
这一折腾,就折腾了大半天。
等把事情都料理完,日头已经偏西了。
霍既安坐在营房里,喝了口茶,都处理完了一闲下来,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阮清妩那张脸。
坏了!
他答应她要回去参加新喜宴的!
霍既安腾地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走。
刚出门,迎面撞上忍冬。
忍冬被他撞得一个趔趄,站稳了看他:“王爷,发生何事了?您如此着急?”
霍既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说:“哦,也没什么重要事,就是王妃昨日跟本王说参加个什么新喜宴,想着她这几日还算恭谨,给她个面子,去看看。”
忍冬往外看了眼天色,神情有些尴尬:“王爷,您现在去参加宴会啊?怕是早过了吧,天都要黑了。”
霍既安往外一看,果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这会儿回府,估计天就全黑了。
忍冬:“额……王爷快回去吧,好好同王妃解释清楚,想必王妃是能理解的。”
霍既安傲娇,说:“解释?本王还需跟她解释?没去便没去了,量她不敢同本王闹。”
他又摆摆手:“算了,不同你说了,本王回府了。”
说完,大步往外走,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忍冬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敢同你闹?
那跑这么快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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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既安一路策马回府。
到镇北王府时,天已经黑了,府门前的灯笼都点上了,可里头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往里走,路过前院,空荡荡的,看样子宴会下午就结束了。
霍既安继续往后院走。
正院里也静得很,只廊下点着几盏灯,他走到卧房门口,房门关着,里头没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站,犹豫要不要进去。
正犹豫着,门忽然开了。
兰葵端着水盆出来,见他站在门口,连忙福身见礼。
霍既安往里看了一眼:“王妃睡了?”
兰葵答:“回王爷,王妃今日宴会操劳,吃了几口晚膳就歇下了。”
霍既安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兰葵迟疑了一下。
她家小姐睡觉身边离不开人,怕黑,必须有人陪着。
霍既安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淡淡道:“本王在这。”
兰葵福了福身,退下了。
霍既安推门进去。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
阮清妩躺在榻上,背对着门口,被子盖到肩头,乌发散在枕上。
霍既安轻手轻脚走过去,脱下外衣,在床边站了站。
阮清妩一动不动。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躺到床的外侧,阮清妩还是没动,也没理会他。
霍既安侧过身,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从背后环抱住。
怀里的人还是如同睡着了一般,没挣扎。
但霍既安从她的呼吸上就能看出来,阮清妩没有睡着。
他凑近了些,贴着她说:“今日是那批武器出了问题,我才没回来的。”
阮清妩“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霍既安又说:“兵部那帮人糊弄事,送来的武器大半不合格,我审了匠人,又处置了贪墨的官员,折腾到天黑才完事。”
阮清妩又“嗯”了一声。
霍既安知道她不高兴了。
前两日,她话可多了,夫君长夫君短的,现在倒好,就剩一个字往外蹦。
不高兴了怎么办呢?
他想起石青他们说过,小姑娘闹脾气了得哄,虽然他没哄过人,但既然是自己理亏,该哄还是得哄。
霍既安耐着性子说道:“今日是我的不对,明日,明日是你回门的日子,我陪你回去。”
阮清妩已经听出霍既安语气里有服软的意思了,可这事本来就是他的错,就算明日陪她回门,也只能算是补偿。
她又“嗯”了一声。
霍既安觉得自己已经服软了,明日还要陪她回丞相府,见她那个爹阮振程,这让步够大了吧?
可阮清妩还是淡淡的,或许是真困了?
他有些无奈,长臂一捞,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这下两人贴得更紧了,阮清妩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有他呼吸拂在她后颈的温热。
她以为他又想做那事。
若是平日,霍既安白天伺候得她舒心了,晚上陪他荒唐荒唐倒也可以,可今日她心里不痛快,自然不想配合他舒服。
她开口,声音清冷,“王爷,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霍既安还是从背后环着她的姿势,说:“嗯,睡吧。”
阮清妩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那你别碰我。”
霍既安:“……”
他深吸一口气,闷声道:“……知道。”
阮清妩这才放心,闭上眼准备睡觉。
起初还好,霍既安心里的确有歉意,规规矩矩的,没什么想法。
可躺了一会儿,就不对劲了。
怀里抱着个人,软软的,香香的,他越躺越清醒,二弟也越来越精神。
可怀里这人,刚刚才说了不让碰。
霍既安觉得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这女人真是不能招惹。
不然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霍既安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可越强迫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不该想的画面。
躺了不知多久,他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帐顶,长长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啊?
堂堂镇北王,躺在自己媳妇儿的床上,还得这样忍着。
他轻轻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轻手轻脚下床,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兰葵还守在门外,见他出来,“王爷?”
“进去陪着王妃,本王出去一趟。”
兰葵不明所以,还是应声进去了。
霍既安大步往后院走。
他从井里打了桶凉水上来,从头浇下来。
冰凉的水顺着脊背流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浇了一桶,还不够,又浇了一桶。
直到周身那股邪火都散了,他才停下,擦了擦身子,披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