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阮清媃
三日回门,阮清妩起了个大早。
霍既安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外间等她。
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今日她穿着粉粉嫩嫩的衣裙,比那日大红的嫁衣素净些,却衬得人越发娇俏。
“走吧。”他站起身。
阮清妩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马车已经备好,两人上了车,一路往丞相府去。
阮清妩靠着车壁,时不时掀开帘子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她心里却惦记着别的事。
也不知道阿姐回来了没有。
马车走了一会儿,渐渐慢下来,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王爷,王妃,丞相府到了。”
阮清妩掀开帘子,往府门口看去——
她阿爹,她二哥,嫂嫂都在门口等着。
不远处,还停着辆马车,那车辕上的标记……
阮清妩眼睛一亮。
是瑞王府的马车!
阿姐回来了?!
霍既安先下了车,然后回过身伸手扶她。
阮清妩扶着他的手下车,两人动作很是亲昵。
这一幕,都被阮家人看在眼里,众人俯身见礼。
阮清妩顾不上这些,快步走向郑楚月,拉住她的手,眼睛看着嫂嫂和二哥:“嫂嫂!二哥!我好想你们。”
郑楚月也拍了拍她的手,说:好了好了,阿妩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
阮廷炳摸摸她的头,笑道:“二哥也想你了,在镇北王府可还习惯?”
阮清妩点点头,又看向后头的阮振程,顿了顿,还是叫了声:“爹。”
阮振程“嗯”了一声,目光在她和霍既安身上转了转,神色有些复杂。
霍既安站在阮清妩身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阮清妩拉着郑楚月的手,跟阮廷炳说说笑笑,温馨的很,她脸上那种笑,是他没见过的,不是在他面前那种乖巧的笑,也不是在外人面前那种得体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放松的笑。
他心里忽然有些胀胀的。
阮振程被晾在一边,有些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了,进去说吧,瑞王和王妃也到了,正在里头等着,镇北王,请。”
霍既安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阮清妩挽着郑楚月的手臂,问:“嫂嫂,阿姐真的回来了?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郑楚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其实阮清媃今日一大早就回来了,回来后就同阮振程大吵了一架,她嫁进阮家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阮清媃发那么大的脾气。
至于所谓之事,自然还是阿妩的婚事,之前一直瞒着她,但这种事终究瞒不住,昨日听说了风声,才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小妹稀里糊涂嫁了人,能不生气吗?今早,瑞王跟着一起来的,脸上都带着伤呢。
郑楚月也不知要怎么和阮清妩解释,只含糊道:“瑞王妃今早就回来了,在你原来那院子里等着呢。”
阮清妩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只顾着高兴,回头对霍既安说:“夫君,我阿姐回来了,我去见我阿姐!”
霍既安看她那副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扬了扬,点头:“去吧。”
阮清妩立刻往后院走。
霍既安则被请去了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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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妩推开房门,屋里站着个人。
穿着身素净的衣裳,背对着门口,听见动静,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她的阿姐,阮清媃。
阮清妩见到熟悉的阿姐,叫了声:“阿姐!”
阮清媃一见到阿妩,快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阿妩……”阮清媃声音发颤,把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阿妩瘦了,定是又不好好吃饭,可是……可是那镇北王薄待了你?”
阮清妩摇摇头,强颜欢笑着:“没有没有,阿姐,他对我挺好的。”
阮清媃看着她,眼眶红了:“都怪阿姐,若是我早些知道……阿姐定会护着我们阿妩,不会让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嫁了人。”
阮清妩自然知道她阿姐是被蒙在鼓里的,心里也不怨她,笑道:“阿姐,我真没事,我在那镇北王府过得挺好的,你别担心我。”
她凑近些,贴进阮清媃怀里撒娇道:“倒是阿姐你,身子可大好了?前些日子他们都不让我去看你,我好担心阿姐。”
阮清媃摸着她的头,更心疼了,眼泪终于掉下来。
“阿姐没事。”她摸了摸阿妩的头,“阿妩也学会骗阿姐了,昨日的事我都听说了,那镇北王连新喜宴都不露面,让你一个人应付那些人,让你难堪,这叫对你好?”
阮清妩心里其实也有气,但为了让阿姐放心,还是故作不在意的样子,“阿姐,昨日是他军中确实有急事,他已经跟我解释过了,也道过歉了。”
她又说:“再说了,我们这不是刚成婚嘛,从前也不相识,还没驯好呢,再给我些时日,我还搞不定他吗?”
阮清媃看着她那副自信的样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自己这个妹妹有多招人,她还是清楚的,可对着霍既安那样的沙场悍将,能行吗?
她虽没见过霍既安,可那些传闻她听得太多了,杀人不眨眼,冷面阎王,朝堂上连她爹的面子都不给。
这样的人,阮清媃心里没底。
但如今听阿妩对他似乎也不是很不满,言语间有袒护之意,她也放心些。
“他若对你好还行,”阮清媃搂着她,声音哽咽,“只是阿姐一想到你马上要去北疆了,就……就不放心,那么远,风沙又大,冬天还冷,你在京城都怕冷,去了那儿可怎么办?”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硬了几分:“都怪爹和顾元祁!阿姐饶不了他们!”
顾元祁就是瑞王,先帝庶长子,当今圣上的兄长,阮清媃的夫君。
阮清妩抬起头,看着姐姐脸上的怒意,轻轻握住她的手,事已至此,阿妩觉得说这些都没用了,还徒惹阿姐伤神。
“阿姐不必同他们置气,阿爹是什么人,你还不懂吗?过去能放弃阿娘,如今也能舍弃你我,我早就知道的,我都不气了,阿姐也别生气了。”
阮清妩继续说:“至于姐夫,朝中之事我不懂,但你们要好好的,这样我才能安心同霍既安去北疆啊。”
阮清媃看着眼前这个妹妹,不过几日不见,忽然觉得她好像长大了。
从前那个只会撒娇,什么事都要找阿姐护着的小姑娘,如今也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阮清媃难受的无以复加。
“好,阿姐知道了。”
姐妹俩静静依偎了一会儿,阮清媃才松开她,擦擦眼泪,正色道:“阿妩,带阿姐去看看你那夫婿吧。”
“长姐如母,你们这都成婚了,阿姐还没见过人呢,怎么着也得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把我妹妹娶走了。”
阮清媃心中的想法则是:去看看这个霍既安,若是人还不错,便就这样了,毕竟如今这形式,嫁给手握兵权的异姓王,比嫁给京中这些腐朽世家子更能护阿妩周全。
若是人不行……那她就算拼上了性命,也会把阿妩护住!
阿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