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还是我媳妇儿好”
刚刚阮清妩去见阮清媃后，阮振程就招呼霍既安去了前厅，又让人上了茶。
瑞王顾元祁也在那，霍既安上次见他还是在朝堂上，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同他成为连襟。
只是今日的顾元祁没有往日那般风光霁月，额角青紫了一片，像是被人打了。
顾元祁察觉到他的目光，笑容都不自然了，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开口：“本王真是没想到啊，有朝一日竟能同镇北王当一家人。”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真是不知谁给我那好皇弟出的这招。”
霍既安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他之前心里也有这个疑虑，总觉得圣上指婚他和阮清妩，不像他说的要缓解文臣武将关系那么简单，可当着瑞王和阮振程的面，他自然不会露出半分。
“瑞王不必在这挑拨。”霍既安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圣上做事自有他的原因，无需知会臣子。”
顾元祁被他这么一堵，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这人还真是……没法沟通，亏他还想着霍既安或许能为他所用。
他转头看向阮振程，堆着笑说：“岳丈，阿妩这夫婿当真是……一根筋，咱一家人在家里闲聊，还当了真。”
阮振程捋着胡子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殿下，臣早就说了，镇北王是不愿同咱们成一家人的，圣上此番大费周章，若只为了缓和关系，怕是白费力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霍既安一眼：“可若是有旁的心思……镇北王怕是也不会告诉咱们。”
霍既安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屑于阮振程的两面三刀，平日在朝堂上对圣上还算恭敬，私下里说话却这么不客气。
还真是虚伪。
他正要开口，旁边忽然有人插话。
“阿爹，姐夫，妹夫说的也没错啊。”
众人齐齐看向阮廷炳，他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只觉得阿爹和姐夫在针对阿妩的夫婿，小妹马上要和霍既安去北疆了，惹怒他对小妹没好处，所以自动袒护霍既安。
他站在一旁，一脸认真地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要妹夫对阿妩好，咱们便是一家人！”
霍既安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倒是比他那爹顺眼多了。
阮振程和顾元祁却齐齐无语了。
他们在这儿话里有话、暗藏机锋，这小子在旁边听了半天，竟半点没听懂。
阮振程脸都黑了：“逆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廷炳哪里说得不对？”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威压。
众人看去，阮清媃和阮清妩并肩走了进来。
阮清媃走在前面，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在霍既安脸上。
“阿妩的夫婿，只要对阿妩好，便是我们家的人。”她不紧不慢地说，“这话有问题吗？”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
阮清媃在阮家说话还是有分量的，阮家兄妹几人的母亲去世早，长姐如母，阮清媃一直照顾着两个弟弟和妹妹，甚者还料理了母亲在世时，后院就有的几房妾室，她没出嫁前就统管全家。
就连阮振程对这个大女儿也有点发怵，至于瑞王，更不用说了，在外面呼风唤雨，回家……脑袋上的伤就能看出来了。
霍既安看着这位阮家大姑娘。
她和阮清妩五官很像，眉眼却不如阮清妩柔和，而且周身带着一股气势，一看就是个母老虎，不过……习武之人的眼力让他看出来，这人是病着的，汤药和妆容吊着，内里虚得很，病病殃殃的。
总之，没他媳妇儿好。
阮清媃打量着霍既安。
阿妩立刻上前介绍：“阿姐，这位就是镇北王霍既安，我的夫婿。”
又看向霍既安，说：“夫君，这是我阿姐。”
霍既安收回目光，对着阮清媃俯身行了一礼。
他已经逐渐适应自己媳妇儿是家中老幺，给阮家人走礼，是逃不掉的。
阮清媃微微一笑：“镇北王果真一表人才，与阿妩甚是登对。”
被晾在一边的瑞王脸色难看。
阮清媃继续说着：“往后，就麻烦镇北王照顾我们家阿妩了。”
霍既安听着这话，心里有些奇怪。
阮清妩这些哥哥姐姐，怎么都说“麻烦他照顾阮清妩”？好像她多麻烦似的。
可他这几日相处下来，他觉得阮清妩明明也不麻烦啊，现在的霍既安还觉得她乖乖的，好伺候得很呢。
霍既安：“无妨，不麻烦。”
阮清媃对他的态度似乎很满意，又东聊几句、西聊几句，问了些在北疆的打算，又说了些阮清妩从小养成的习惯。
霍既安一一答了，态度称不上热络，却也挑不出毛病。
最后阮清媃让人传了膳，说是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只是全程，她没给顾元祁一个眼神。
顾元祁就跟在她身后，她走哪儿他跟哪儿，脸上陪着小心，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用完膳，阮清媃和阮清妩都要走了。
临走前，阮清媃让阮清妩去收拾些用得惯的物件，带去北疆。
她自己则留下，单独和霍既安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阮清妩才收拾完出来，一出门就看见霍既安站在马车前等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远远看着，倒有几分好看。
阮清妩今日对霍既安还算满意，亲自陪她归宁，没让她姐担心，所以阮清妩对他的脸色还是很好的。
霍既安扶着阮清妩上了马车，两人便回府了。
在镇北王府的马车后面，瑞王府的马车看着他们走了才动，可瑞王还没上车。
阮清媃吩咐人关门。
瑞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阿媃，岳丈还在门口看着呢，可否先让我上去，出了这条街，我再下车？”
车帘掀开一角，阮清媃看了他一眼。
他额角那块青紫，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阮清媃看他这副样子，最后还是于心不忍。
“……上来吧。”
顾元祁脸上立刻有了笑，赶紧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