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送去给她娘养老吧"
霍既安又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
“好了,那不许哭了,阿妩都多大了,还因为想家哭鼻子呢,羞不羞?”
阮清妩抽噎着哼了一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她睁着眼睛,努力忍着,想让泪水流回去。
可那眼泪不听使唤,越忍越多。
霍既安看她这副小模样,更心疼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说:“好了好了,阿妩本来就是孩子呢,不羞人,不忍着了,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孩子哭的时候不能哄,越哄哭的越厉害。
阮清妩平时很少有这样真情流露的时候,被霍既安这么一说,更绷不住了。
眼泪哗哗地流,肩膀一抖一抖的,真就哭了许久许久。
霍既安从前还觉得自己没什么耐心,更厌烦女人哭哭啼啼,可今日对着阮清妩,却有使不完的耐心,半点不觉得厌烦,甚至不知道从哪来的亏欠感。
所以就那么一直哄着,哄着……
直到她哭累了,慢慢在他怀里睡着。
霍既安低头看她,睫毛还湿着,睡得挺沉。
他轻轻把她放在枕头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才在旁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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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阮清妩醒来时,管家就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兰葵推门进来,伺候她洗漱。
一边伺候一边禀告说:“王妃,管家一大早就来了,说是奉王爷的令,送来了好些东西。”
阮清妩擦完脸,吩咐让管家进来。
管家捧着一叠东西进来,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王妃,这是府中的掌家印,这是一应账本,这是奴仆身契,这是房契地契……”他一样一样指着介绍。
阮清妩看着桌上那堆东西,除了军中的虎符,这可以说是霍既安全部身家了。
她点点头,让兰葵把东西收起来。
管家退下后,慧竹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起昨日的事。
“王妃,那个刁妈妈,奴婢去打听了,听说建府时就在这了,倒没什么别的关系,王爷已经让人打发她去下面庄子养老了,那老妇昨日顶撞王妃,今日王爷就给人处置了,王爷果真是重视王妃呢。”慧竹笑着说。
阮清妩没说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昨晚的事,她都记得。
自己同霍既安哭闹了好一顿,其中真假参半,她确实是想家了,可那些眼泪里,多少也有演戏的成分,为了让霍既安更心疼她。
事实证明,很奏效。
他给了她赤阳佩,又把全部身家交给她。
可阮清妩心里,却有一瞬间的恐慌。
她如今的处境是,没有霍既安的允许,她连家都回不了,现在在他人地盘上,只能用眼泪换取男人的同情,那她便如无根的浮萍,飘到哪儿算哪儿。
这招用一次两次可以,再往后呢?
人心易变,她不能永远指望霍既安吧?
阮清妩看着镜子里那张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慧竹,快些给我梳妆,我要出门。”
她记得清楚,临走时阿姐给她送的东西里,有两处是平城的布行和酒楼。
布行是因为她爱美,阿姐说这样就可以把京城时兴的料子随时送来给她,至于酒楼,就是个传递消息,给她赚零用钱的地方。
这些可都是她的小金库。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手里有钱有产业,心里才踏实,她要去看看。
慧竹加快动作,给她梳了个简单利落的发髻,插了支白玉簪,阮清妩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带着慧竹和兰葵往外走。
走到前院时,不知哪里冲出来个冒失鬼,冲过来直直跪在她面前。
“王妃!王妃!求王妃开恩!”
阮清妩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兰葵立刻挡在她前面,厉声道:“放肆!哪里来的贱婢?敢惊扰王妃!还不速速下去!”
那个丫鬟不仅没下去,反而磕起头来,一下一下磕在青石板上。
“求王妃开恩!求王妃开恩啊!饶了我娘吧!”
阮清妩低头看去,是个年轻丫鬟,穿着府里的衣裳,额头磕得通红。
她心里有了猜测。
她们昨日刚到这,她只罚了刁妈妈一人,那这个人,想必就是刁妈妈的女儿了。
昨日她娘来硬的,今日她就来软的,叫喊声这么大,无非是想让人看看她这个当家主母如何刻薄,让她下不来台,逼她就范。
母女俩,真是烦人。
阮清妩开口,声音平静:“刁妈妈是王爷罚去庄子的,你来求我也无用。”
那丫鬟抬起头,满脸泪痕:“可……可王爷是因为王妃才让我娘走的啊!王爷素来不管府中的事,只要王妃点头,王爷定会同意的!求王妃开恩!接我娘回来吧!”
阮清妩看着她,真觉得这府中的下人,是缺乏管教了。
等她看完铺子回来,定要好好整顿一番。
那丫鬟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有希望,膝行两步往前,哭得更凶了:“求王妃体恤!我娘年纪大了,还等着奴婢给她养老呢!求王妃接我娘回来吧!”
阮清妩朝旁边喊了声:“管家!”
管家一直跟在后面,闻言立刻上前:“王妃有何吩咐?”
阮清妩看都不看那丫鬟一眼,淡淡道:“差人将她也送去庄子,给她娘养老去。”
夏儿:???
她……她是这个意思吗?
管家已经招呼两个婆子上来,架起她就往外拖。
“王妃!王妃——”那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拼命挣扎,“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妃——”
声音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府门外。
阮清妩并不在意这个小插曲,理了理衣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她说。
慧竹和兰葵跟在她身后,主仆三人出了府门。
门外,马车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