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陪睡罢了
阮清妩哭了好久。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霍既安全都知道了！
自己下午那些话，全被他听了去，那她这么久的努力，两个人培养的感情，怕是都功亏一篑了。
霍既安厌弃她了！
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对她好了……
阮清妩越想越难受，眼泪又涌出来，她下午虽是那么说，可心里还是不想和霍既安分道扬镳的。
或许是因为从小也没遇到过什么棘手的事，所以阮清妩遇到事情的本能就是想流泪。
她有恐慌，有担忧，有不舍，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折磨得她一夜未眠。
第二日，霍既安又走了。
阮清妩心里空落落的。
来的时候，两人还说等办完事要一起逛逛永宁州，如今怕是不可能了，霍既安现在厌恶她，都不愿意再看见她了，怎么可能还陪她逛街？
她正闷闷不乐，外面传来通报声。
“王妃，阮巡抚来了。”
阮清妩抬眼，就见大哥阮廷松走了进来。
阮廷松一看她的脸色，眉头就皱了起来。
“阿妩，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
阮清妩点点头。
阮廷松看了看屋里，又问：“你那夫婿呢？怎么也没陪着你？”
一听到霍既安，阮清妩脸色更不好了。
“不知道……”
阮廷松看着她，明白了。
“你们吵架了？”
阮清妩没回答，只闷闷不乐地坐着。
阮廷松叹了口气，他清楚自己妹妹的性格，她心情好时，撒娇嘴甜能把人哄得一愣一愣的，她心情不好时，就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谁也不理。
他在她旁边坐下，放软了声音哄着。
“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那混账惹阿妩不高兴，咱们不想他了，大哥带阿妩出去逛逛，好不好啊？”
阮清妩一想，在这房间里闷着，脑子里就都是霍既安，出去逛逛也好。
她点点头，跟着大哥出了门。
永宁州的街市和平城一样，热闹也有人气儿，街边摆着各种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阮廷松太久没见妹妹了，见到什么好看新奇的玩意儿都给妹妹买，糖人，绢花，簪子，胭脂水粉……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堆。
阮清妩在一旁跟着，出来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
阮廷松回头看她，她又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从没见过妹妹这副样子。
从前在京城时，阿妩或是和她爹，或是和哪家小姐闹矛盾了，带出去玩一场都能好。
可如今这模样，倒像是受了情伤。
阮廷松和她并肩走着。
他轻声问：“阿妩，你同他到底怎么了？大哥是过来人，你可以同大哥讲讲，大哥给你支招。”
阮清妩看大哥一脸担心，叹了口气。
“昨日咱俩说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阮廷松有些不可思议，赶忙问：“什么？全听到了？那……那他可对你动手了？”
阮清妩摇摇头：“那倒没有……就是说话变得凶巴巴的，估计回了平城，我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阮廷松想到阮清妩昨日那些话，他一个外人听了，都觉得有些过分，这霍既安怕是被小妹伤得不轻。
好在还是个君子，没动手打人。
他看着阮清妩，有些担忧的问：“阿妩，那你是怎么想的？大哥看你这副模样，可不像对他没有半点欢心的样子。”
阮清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起初嫁给霍既安，确实是情况所迫，对他说的什么心悦啊，也只是为了自己日子过得畅快些。
可这两个月相处下来，她能看出霍既安对她动心了，而她自己，也都给了他想要的回应。
若是霍既安没有听到昨日的话，她是打算这样过下去的。
至于爱不爱……
她不知如何才算是爱。
“大哥，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想他对我冷眼相待，也不想他每日不回家。”
阮廷松看着她，循序渐进地说：“阿妩，大哥觉得你心里已经有他了。”
“大哥知道你一直介怀阿娘的事情，可世间男子，不是人人都如阿爹一般，你若只是担心被人辜负，就将心墙高筑，那不仅伤害爱你之人，你自己也会深受其扰的。”
阮清妩听着，眼眶有些发酸。
“可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啊……他觉得我戏弄了他，他厌弃我了，我与他之间，怕是已经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阮廷松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自己妹妹还真是个孩子呢。
他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阿妩，男人嘛，总该有点承受能力，你朝他服个软，认个错，哄哄人便回来了。”
阮清妩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
“真的吗？可我看他那样子，怕是不愿见我的。”
阮廷松认真道，“真的，你若都认错了，他还同你闹，大哥第一个给你撑腰，也是饶不了他的。”
阮清妩听进去了大哥的话，心里安定了些。
一直这样太难受了，若是自己放下身段哄哄他，就能和从前一样，那她便去哄哄。
这么想着，心情也好些了。
阮廷松看她脸色好转，知道她想通了，他拉着她往前走，说：“走吧，大哥带你去吃点东西，看你这样，早膳怕也没吃。”
阮清妩跟着他走，刚走到一家酒楼门口，迎面撞上霍既安和姜堰。
四目相对，阮清妩愣住了。
霍既安也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看。
姜堰反应快，先开口：“哟，参见王妃！没想到在这碰见王妃和阮巡抚，王妃可是来寻王爷的？”
霍既安没说话，目光扫过旁边的阮廷松，他手里还拿着大大小小的东西，一看就是刚逛完街。
霍既安心里那口气更不顺了。
他气得睡不着吃不下，阮清妩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逛街？
亏他还一直想着。
阮廷松见这气氛不对，开口打圆场：“没想到在这碰见王爷和小将军，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吃点？”
霍既安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不必了。”
说完，径直就走了，不再看阮清妩一眼。
阮清妩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堵上了。
她对阮廷松说：“大哥，你看他这样，根本不理我！”
阮廷松只好安慰她：“有旁人在这，他面上挂不住，你们小夫妻的事，还是得自己回去说。”
两人进去随便吃了些。
阮清妩好不容易好点的心情，又不好了。
吃了饭，她便回了府。
---
又是深夜。
霍既安才回来。
这次倒好，他连正殿都没进，直接就进了偏殿。
阮清妩一直等着，等来这么个结果，她没想到自己等了这么久，人连面都没见着。
大哥说让她哄，她也愿意哄，可人家不给她机会啊。
她气鼓鼓地转身，也回了床上睡觉。
半夜，正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霍既安放轻脚步走进来，示意里面守夜的丫鬟下去。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阮清妩昨日一宿没睡，现在正睡得香甜。
霍既安看着她那张脸，心里又气又无奈，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原来还说什么没他陪着睡不着，现在不是睡得挺香吗？
白日里出去逛街，晚上还睡得踏实，到头来，难受的只有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也被这娇小姐带坏了，从前一个人睡得好好的，现在自己一个人还睡不着了。
他本想着来看看，若是阮清妩声泪俱下地给他道歉服软，自己也不是不能放她一马。
可来这一看，竟是这幅光景。
霍既安气得想上去给她掐醒，然后再狠狠欺负她一顿，给自己出出气。
可他站着看了半天，最后只是悄悄在床边躺下。
他背对着她，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她是白眼狼！她不爱自己！那他也不爱！以后也不许心疼她，就把她当个陪睡的人罢了！
窗外月色朦胧，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床上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