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三个条件

阮廷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不只是如此，阿妩还睡着，你先坐下吧，我同你说个清楚。”

霍既安见他这副神情，知道事情不简单，他依言坐下，等着他往下说。

阮廷松在他对面坐下，缓缓开口。

“阿妩五六岁时，家父去临州办差，半年多未曾回京，阿妩年纪小想阿爹，便同我娘一起去寻他。”

“他们在旅店歇息时，遇上了贼人……我娘将阿妩藏在了随行的箱子里，自己却被贼人毁了清白。”

阮廷松说起这段过往，眼里也满是落寞。

“待我爹找到她们时，阿娘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阿妩也吓坏了，躲在箱子里不敢出来，她们本以为留得性命已是幸事，却未曾想，这只是不幸的开始。”

“阿爹为了家族颜面，容不下被毁了清白的阿娘，阿娘便……自裁了。”

霍既安皱眉，没想到阮振程那个老匹夫心这么狠，“那阿妩呢？”

阮廷松回答道：“自那之后，阿妩就变了性情，她恨阿爹绝情，除了阿姐，再也不愿与谁真的亲近，更不信男女之情，她是家中老幺，娘死后，我们姐弟几人甚至阿爹，都娇惯着她……久而久之，就给她养成了这副性子，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她撒个娇，嘴甜几句，便都有人替她去做……”

他看着霍既安，目光认真。

“她不懂何为真心，何为爱，可我能看出，她对你的依赖，方才她睡梦里都在唤你。”

霍既安心又开始软了。

阮廷松一字一句：“霍既安，镇北王，如今我将我妹妹是什么样子，完完全全的告诉你了，她从小便是这样长大的，她也改不了了，你若能接受，便原谅她，同她好好过下去，若不能接受，便好聚好散。”

霍既安沉默的听完，他不觉得阮清妩是个被娇惯坏的孩子，他只心疼阮清妩，心疼她本应幸福的童年，笼罩着那样的阴影，心疼她从小到大，无人教她什么是是非对错。

他依然坚定开口：“本王说过，不会同她和离！”

“她小时候的遭遇，不是她的错，本王既娶了她，便不会轻易舍弃她！”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承认什么。

“就算她是个被惯坏的孩子……”

话说到一半，他没再往下说。

这一刻，霍既安也豁出去了，他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就算阮清妩不爱他，就算那些话都是花言巧语骗他的，他也认了。

他就是不想同她分开，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阮廷松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松了口。

“这话你同我说无用。”他站起身，往里指了指，“进去同阿妩说吧。”

---

阮清妩再次醒来时，便看到了床前的霍既安。

她觉得自己一定还烧着，嘴里说道：“大哥……我好像真的烧坏了，我看到霍既安了……”

霍既安抬手去摸了摸阮清妩的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

“没烧坏，已经退热了。”

阮清妩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

“夫君……”她叫他，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霍既安“嗯”了一声，看着她。

“就两日没看着你，就给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阮清妩，你就是这么拿捏我的，是吗？”

阮清妩眼圈一下子红了，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对不起，夫君……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阮清妩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那天不知道你在门外……我刚来北疆的时候，确实是那么想的，可后来，后来夫君对我好，我都知道……”

她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哽咽着：“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大哥说那些……后来……后来大哥让我去哄哄你，我想和你解释清楚的，可是你不理我……你为什么不理我……”

霍既安看着她，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他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阮清妩这些话是不是又在骗他，可这一刻，他不想去分辩了。

霍既安伸手，给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好了，不哭了，我现在都知道了。”

阮清妩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问道：“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夫君……你原谅我了吗？你原谅我好不好？”

霍既安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嗯……看你表现。”

阮清妩挣扎着想起身，“啊？什么表现？夫君你说清楚嘛！”

霍既安按下她，认真道：“你躺好，第一，不许再骗我，任何事都不许。”

阮清妩点头。

“第二，不许动不动就有回京城的念头，更不能再提给我纳妾。”

阮清妩又点头。

“第三，不许记仇。”

阮清妩一脸疑惑。

霍既安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此事我们就算揭过了，我忘记那日我听到的，阿妩也原谅我晾着你这两日，心里不许同我生嫌隙，可好？”

阮清妩听着他说，眼泪忽然又涌了出来。

霍既安慌了，连忙去抱她。

“怎么又哭？”他搂着她，拍她的背，“哪样为难你了？”

阮清妩埋在他怀里，闷声说：“不知道……就是有点委屈……”

霍既安随即低低笑了。

他轻声哄着，“哪里又委屈了？那……我再哄哄你？好不好？”

阮清妩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着他。

她小声说：“那日……你那日好凶，我都害怕你了。”

霍既安想起自己那日的禽兽行径，他心里也是一阵懊悔，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对不起，是我吓着阿妩了，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