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刘双儿
霍既安哄好了阮清妩,在府里陪她用完晚膳,才起身去了军营。
天色已经暗了,营地里点着火把。
陆弦带着人已经把宴席准备好了,转运使团的官员们都已经入座。
只是算了这一下午的账,各个脸色都不太好。
见到霍既安来,众人纷纷起身参拜。
他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了一下。
角落里坐着个人,看着眼熟,似乎是他和阮清妩成亲那日,跑来跟他说什么“枕边人并非心上人”的混账,裴钰衡。
他来这儿干嘛?对阿妩还不死心,都追到这来了?
霍既安脸上并没什么变化,摆摆手让众人免礼入座。
军营里的宴席并不复杂,没有那些繁琐的礼节,就是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喝酒吃肉。
宴席上除了使者团,还有霍既安的几个下属,他特意找来的,都是酒罐子,就使者团这些文官和世家公子,可喝不过他们。
整个宴会也不用霍既安多说什么,那几个下属轮番上阵,端着酒杯就往使者团那边凑。
“来,刘大人,我敬您一杯!”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北疆?来来来,喝一个!”
“远道皆是客,再来一杯!”
……
使者团的人推辞不过,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下面也有助兴的节目,不是那些淫词艳曲,多是舞剑、弹奏胡琴之类的,倒也有几分北疆的粗犷豪迈。
霍既安百无聊赖地看着表演。
肉是吃不下的,方才在府里陪阮清妩用过晚膳了。
酒也是不敢喝的,晚上回去还得上阮清妩的榻,那家伙鼻子比狗都灵,最嫌弃他身上有酒味,若是让她闻到,少不了还得同他闹。
这歌舞也无趣。
他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
也不知道阿妩这会儿在做什么。
想必是在府里同小白玩闹吧,那小畜生现在跟她亲得很,一见她就往怀里钻。
霍既安心中觉得阿妩更可爱些。
原以为她只钟爱那些好看的衣裳首饰,没想到一只小猫就能让她如此开怀。
等来年开春,他就去山里给她捕只狐狸崽来,那东西更好看,毛色鲜亮,机灵得很,不知她到时得惊喜成什么样。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上扬了几分。
旁人窥不见霍既安心里的想法,还以为他是看下面的琴女看得出神。
角落里,裴钰衡一直盯着霍既安。
他把他那副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裴钰衡心里冷笑,这霍既安,也不是啥好人,都娶了阮清妩了,还在这儿朝三暮四。
那可是阮清妩。
他裴钰衡朝思暮想的人,不比这琴女好上千万倍?
他轻咳一声,给了不远处刘大人一个眼神。
刘大人立刻会意。
酒过三巡,已经有好几个喝得趴下的。
宴席上气氛正浓。
那位刘大人还没倒,喝得脸都红了,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霍既安面前。
“王爷——”
他声音都飘了,“使团初到平城,多谢王爷设宴款待,属下敬王爷一杯!”
霍既安抬了抬酒杯,做了个假动作,就把酒杯放下了。
刘大人自顾自喝完,又开口道:“王爷镇守北疆,劳苦功高,圣上也挂念王爷,特意让下官为王爷带来一份礼物,还请王爷笑纳。”
说罢,他拍了拍手。
帐帘掀开,六七个女子鱼贯而入。
有的抱着琵琶,有的让人摆上了琴,有的拿着笛子,还有几个穿着舞衣。
她们进来后,也不多言,各自找好位置,刘大人一个眼神,她们便开始表演。
为首的那个女子穿着最是鲜亮,舞姿也最是曼妙,她一边跳,眼神一边往霍既安身上飘,含羞带怯的。
这个正是刘大人的女儿,刘双儿,也是原来在宫里被阮清妩丢到河里那个刘小姐。
她自从那日阮清妩大婚上见过霍既安后,心里就很仰慕,前些日子听她爹说,有给霍既安当侧妃的机会,她立刻就来了。
那可是王爷侧妃!看谁还敢看轻她?
只是要和阮清妩共侍一夫……那个阮清妩是个手段狠辣的,她有些发怵。
但想着霍既安同阮清妩她爹不和,说不定也厌弃她呢,那自己入了王府,凭她的姿色,未必会受阮清妩压制。
这么想着,她便有了信心。
此刻她跳得很卖力,眼神更是离不开霍既安。
霍既安看着这一出,眉头直皱。
说是礼物,他还以为都是军饷呢,没想到上来几个女子。
他只觉得圣上是越来越小气了,看场歌舞就算作奖赏?也忒寒碜了,以为她们几个是仙女吗?
在霍既安心里,只觉得阮清妩是天仙般的人儿,已经被他娶回家了,再看旁人,便都黯然失色。
一曲作罢,众人等着霍既安的反应。
霍既安开口了:“圣上可还让你带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就一场歌舞?”
刘大人有些没想到霍既安会这么说。
他赶紧解释:“王爷,这可不是简单的歌舞,圣上的意思是……是让这几位留下伺候王爷,她们的父兄皆在朝为官,都是正经人家出身。”
他示意最前面的刘双儿上前拜见,“为首这位,是下官的女儿,小女早就听闻过王爷威名,对您心生仰慕,毕生所愿,就是留在王爷身边伺候王爷。”
刘双儿上前一步,一脸娇羞地行礼:“臣女刘氏,见过王爷。”
霍既安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理会刘双儿,直愣愣地回绝刘大人。
“本王身边向来不用婢女伺候,刘大人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将她们都带回去吧,本王不需要。”
刘大人和刘双儿都愣住了。
刘大人没想到霍既安拒绝得这么直接,赶紧又说:“王爷,这……这是圣上的意思,圣上说……”
“圣上那里,本王会去上奏。”霍既安打断他,“这些人,本王的王府没她们的容身之处。”
下面那群女子脸色都不好了。
她们都是富贵人家出身,为着自己父兄前程才来的,没想到被镇北王这么直白地拒了,回京不得被人嘲笑死?
刘双儿跪在地上,还不死心。
她抬起头,看着霍既安,眼眶微红,声音娇娇柔柔的。
“王爷容禀,臣女……臣女在闺中便听闻王爷过往功绩,王爷乃是大昭之栋梁,臣女一直向往这北疆风光,亦向往王爷。”
“只愿王爷能允许双儿留在北疆,留在王府,双儿不敢奢求王爷的青睐,只要能偶尔见王爷一眼,双儿就无憾了。”
她说完,垂着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感觉自己这一番贤惠可怜的言论,必能惹得霍既安几分怜惜。
未成想,霍既安依旧皱着眉。
冰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这是你的女儿?”
刘大人连忙点头:“是,是下官的女儿。”
霍既安看着他,语气更冷了:“可是听不懂本王的话?王府不需要新人,本王与王妃新婚燕尔,你一再说这些仰慕本王、想入王府的话,可是要挑拨本王与王妃和离,再迎你入府?”
刘双儿有些尴尬。
她是这个意思吗?
谁敢说让圣上赐的亲事和离啊?
可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意思说想给霍既安当小妾,只能硬着头皮说:“臣女不敢!臣女不敢奢求名分!臣女……臣女与王妃也是故交,臣女愿伺候王爷和王妃!”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哦?”
“本妃什么时候成了刘小姐的故交了?”
众人齐齐回头。
帐帘掀开,阮清妩款款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