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不是娇气,是娇软"
阮清妩原本没打算去军营。
霍既安走后,她抱着小白玩了一会儿,就准备洗漱歇息了。
小白现在跟她亲得很,往她怀里一缩,呼噜呼噜的,乖得不得了。
她正逗着猫,兰葵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王妃!”
兰葵喘着气,脸色不太好看,“奴婢方才去朱雀街给您采买胭脂,路过驿站的时候,看见……看见……”
“看见那位刘小姐了,就是之前在赏花宴上跟您过不去那个刘双儿,还有几位京城的官家小姐,都住在那儿。”
阮清妩逗猫的手停住了,有些疑惑。
“刘双儿?”
“就是那个刘侍郎的女儿?平日里跟在裴晚音身边那个?”
兰葵点头:“是,奴婢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她们是跟着转运使团一起来的,说是……说是来北疆游历的。”
阮清妩冷笑一声。
游历?
一群娇滴滴的官家小姐,大老远跑来北疆游历?骗谁呢。
她一合计就明白了,这么多女子同转运使来北疆,多半是冲着霍既安去的。
她阮清妩如今日子这么舒心,可不能让旁人毁了。
她放下小白,站起身,“慧竹,兰葵,给我梳妆更衣。”
两人立刻动起来。
阮清妩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她让慧竹把头发重新梳过,梳了个端庄大气的发髻,插上那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脸上的妆容也比平日精致几分,唇上点了正红色的口脂。
衣裳选了那身绛紫色的织金长裙,外头罩着同色系的披风,整个人往那儿一站,通身的气派,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她一入帐门,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向她参拜。
霍既安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迎过去。
他握住阮清妩的手,发现手是凉的。
语气里带着心疼,“不是不想来吗?也不叫人通传我一声,我好去接你,看这手凉的。”
霍既安对阮清妩关切的样子,旁人看了格外刺眼,尤其是裴钰衡和刘双儿。
阮清妩任霍既安握着,朝他微微一笑。
“阿妩是看天色晚了,王爷还未回府,担心王爷吃醉了酒,如今天冷了,王爷若睡在营中,该染风寒了。”
霍既安听着媳妇儿这关心的话,心里别提多感动了。
他美滋滋地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往主位走,又让她在主帅的位置上与自己同坐。
阮清妩坐定,目光这才落到地上跪着的刘双儿身上。
她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宫中赏花宴一别,本妃真没想到,在这也能见着刘小姐啊。”
刘双儿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不知如何回答。
她看着阮清妩,心里满满都是当初在御花园被丢进池子里的窒息感,那种恐惧,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阮清妩继续说:“当日刘小姐言语间,尽是对野蛮之地、野蛮之人的不屑,今日怎的又巴巴地跪到王爷跟前,想留下了?”
话音落下,帐中气氛一凝。
几位镇北军的将领闻言,看向使团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不惧严寒、不顾性命地镇守北疆,京中之人竟那样说他们?
刘大人原本醉得迷迷糊糊,这下彻底清醒了,他立刻出列,躬身作揖,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声音发颤:“王妃说笑了!许是……许是赏花宴人多口杂,王妃记错了,双儿向来是个知感恩、懂大义的孩子,心中最是敬重镇北军和王爷!”
阮清妩正要说话,霍既安便吼道。
“放肆!”
“依你的意思,是王妃冤枉你女儿了?”
他冷冷盯着刘大人,“那日赏花宴,不巧,本王也在宫中,同王妃一样,也听见了刘小姐所言,刘大人的意思是——本王也在同你说笑?本王也听错了?”
营中再无一人敢言语。
镇北王这是要动怒了。
阮清妩看着霍既安这副模样,心里感叹她夫君真英武。
不过她又想到,她那日可是把刘双儿和裴晚音都丢池塘里了,也不知霍既安看到了吗?想来应当是没瞧见的,不然估计不敢娶她。
这事可以以后慢慢考究,要紧的还是眼前。
阮清妩开口打破了沉默。
“刘小姐,本妃可曾冤枉你了?”
刘双儿跪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这……我……”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阮清妩继续说:“所以啊,本妃同刘小姐真是称不上故交,刘小姐也不必委屈了自己,来伺候我。”
她转头看向霍既安,“王爷可需要刘小姐和各位小姐的伺候?”
霍既安反应十分迅速。
“不需要。”
“本……本王已蒙圣上恩典,得王妃这般贤妻,不需旁人伺候,王府后宅之事,向来是王妃说了算,王妃拿主意即可,本王看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台下无人敢言语。
阮清妩和霍既安这一唱一和的,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那群跪着的女子。
“既然王爷都发话了,刘小姐和诸位小姐也听着了,便都回去吧。”
其余几位小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当家主母亲自坐镇,把她们堵得死死的,她们识相得很,立刻起身告退,一刻都不敢多留。
刘双儿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她跪在地上,还想说什么。
刘大人已经看出霍既安的心思了,他低声呵斥刘双儿:“快退下!”
然后他转向霍既安和阮清妩,连连作揖赔罪。
“王爷王妃恕罪!下官教女不严,请王爷王妃重罚!”
霍既安只想让他们快点滚下去,别在他跟前碍眼。
阮清妩知道分寸,这些人毕竟是圣上派来的,霍既安面子功夫还是得做的。
她开口,语气温和了些。
“刘大人是个知晓分寸的,管教子女需严,刘大人回去好好教女吧。”
刘大人如蒙大赦,连连应是,带着女儿退了下去。
——
宴席散了。
阮清妩同霍既安乘马车回去。
一路上,阮清妩能清楚感受到霍既安心情不错,他一直攥着她的手,给她暖着,嘴角还带着笑意。
“夫君,你在高兴什么?”
霍既安侧头看她,美滋滋的回答。
“高兴阿妩知道我是你夫君了,不想着给我纳妾了,知道不能把自己夫君往外推了。”
他凑近些,笑意更显:“阿妩刚才宣誓主权的样子,像个撒尿占地盘的小狗,本王看着就想办了你!”
阮清妩被他这糙话说得直皱眉头。
她嗔怪地捶了他一下。
“哼!夫君是高兴了,阿妩生气!这么冷的天,阿妩都不能安心在家等着夫君回来,夫君在外面不安分!”
霍既安笑着把她揽进怀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衣裳里捂着。
“哪有?”
他为自己辩驳,“我哪有不安分?我事先都不知道这回事的,阿妩来与不来,她们都进不了咱家的门。”
他低头端详着阮清妩的脸,眼里满是认真。
“本王是认定你这个娇小姐了,旁人哪个有我们阿妩这般娇气?本王只哄得了你这个最娇气的,眼里心里,已容不下别人了。”
说着,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阮清妩听霍既安这样肯定地说眼里心里只有她,当然高兴,更是满满的成就感。
当初她和阿姐说啥来着?迟早把霍既安驯好,她还没发力呢,这不就成了?
她窝在他怀里,嘴上还在撒娇:“夫君~你讨厌!阿妩哪里有娇气了嘛?总说我,哼!”
霍既安整颗心像是泡进了蜜罐子。
他忍不住低头,和她贴贴,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阿妩不是娇气,是娇软,哪里都娇软。”
霍既安一没羞没臊起来,说的阮清妩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