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初见霍荧
翌日,霍既安要带着阿妩去看望霍荧,阿妩一大早就在府里忙活开了,让人备下了好多礼物,慧竹和兰葵进进出出地搬东西,院子里堆了小半桌子。
自从听了霍荧的遭遇,同为女子,又是霍既安的阿姐,阮清妩心里生出几分怜爱之情,她想着那人受了那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总该让人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惦记着她的。
阿妩还在梳妆打扮,对着镜子描眉画唇,霍既安等得不耐烦,凑了过去,从镜子里看着她。
镜子里,霍既安脸上还隐隐能瞧出个红印来,是昨日阿妩那一巴掌留下的,虽然淡了些,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
阿妩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眉笔,轻声说道:“夫君,要不……阿妩给你上些粉遮遮脸上的印子吧,仔细看还能看出来呢……”
霍既安看看,倒也不太明显。
好在今日也不打算去军营了,就去见见阿姐,也没什么丢脸的,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傲娇。
“现在知道遮掩了?晚了!得让人看看阿妩是怎么在家作威作福、欺压本王的。”
阮清妩翻了个白眼,这人真记仇!
霍既安催促她:“阿妩都画半个时辰了,还没画好啊?已经很漂亮了。”
阮清妩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拿起口脂补了补,嘴里应道:“这不是第一次见你家里人嘛,长姐如母,算是去见长辈的,我当然要好好准备了。”
霍既安笑了,从后面环住她的腰,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小脸:“我阿姐一定会喜欢阿妩的!”
“只是……只是阿妩切勿问及阿姐的腿伤,她不愿同旁人说……”
阿妩愣了一下:“腿伤?严重吗?可找大夫看过了?讳疾忌医可不好。”
霍既安垂下眼眸,声音低了几分:“阿姐那是旧伤……找军医看了,双腿筋脉尽断……想恢复如初怕是难了……”
纵使阿姐不愿说,霍既安也查过了,那是霍荧刚被送到越王跟前那两年想逃,被祁朗挑断了脚筋,而且那畜生怕她逃走,一直给她服药,致使阿姐身子虚成这副样子。
阮清妩听着,手里的口脂慢慢放下了,她转过身,看着霍既安。
霍既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继续说着:“阿妩,阿姐现在身子不好,又刚从那个虎狼窝里脱险,你去了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或者是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你就告诉我,我带你回来。”
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媳妇儿和阿姐处不来的,他也怕阿妩会嫌弃阿姐身上有疾,当初没有让霍荧来王府,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他自然不会因为阿姐遭逢不幸就委屈阿妩去多担待,能和睦相处最好,处不好就两处各过各的。
阮清妩回握住霍既安的手,安慰道:“夫君,你不必担心,阿妩知道分寸的,我同你一样心疼阿姐……”
霍既安看着阿妩那双认真的眼睛,把她揽进怀里抱了抱。
抱了一会儿,霍既安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吧,阿姐该等急了。”
两人带着东西上了马车,往城北那处私宅去了。
马车在巷口停下,霍既安牵着阿妩下车,走到那处私宅门前,他抬手在门上三重两轻地敲了敲。
里头等了片刻,才有人来开门。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不显,长得倒还算清秀,看样子应是个侍女。
她见了霍既安,眼都亮了,随后目光落在他牵着阿妩的手上,又看见阿妩那张娇艳的脸,立刻一脸戒备地盯着她。
“王爷,她是谁?”那侍女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客气。
霍既安皱眉,“紫珠,这是本王的王妃,不得无礼。”
紫珠脸上依旧是戒备,但还是福了福身,给阿妩行了个礼。
霍既安没在意她,问道:“我阿姐呢?今日情况可好些了?”
紫珠答道:“我家娘子今日好些了,在后院晒太阳呢,刚还在念叨王爷何时来呢。”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两人进去。
阿妩乖乖牵着霍既安的手,四处瞧了瞧这院子,还别说,这院子构造奇特,假山回廊,曲径通幽,真像是大官金屋藏娇的地方。
两人跟着紫珠来到后院,远远地,阿妩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坐在个木制带滚轮的椅子上,打扮得很是素净,一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挽着,身上穿的是月白色的衫子,衬得人更加清冷。
霍既安牵着阿妩走到霍荧跟前。
霍荧先看了霍既安一眼,随即打量着霍既安身侧的女子,她面色苍白,眉眼却和霍既安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柔和些。
“既安,这位是?”她开口,声音清润好听。
霍既安介绍道:“阿姐,这是我的新妇,名唤阮清妩,阿妩,这就是我阿姐。”
阮清妩立刻就摆出了乖巧的笑来,松开霍既安的手,上前一步,十分知礼地给霍荧行了一礼,声音甜甜的:“阿姐,您也和夫君一般唤我阿妩就好。”
霍荧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来。
她在越国时,前些年被祁朗关在见不着人的地方,是有孕后才被放出来的,大昭丞相之女同镇北王联姻的消息,她也有所耳闻,前些日子她跟霍既安提起要见见他的王妃,他还脸红了,如今两人又这样亲昵,她自然能看出弟弟有多爱重这位妻子。
她笑着说:“阿妩,我这身子不好,劳烦你们来看我了。”
她转头看向霍既安,“既安,去给阿妩搬个椅子来,咱们坐着说话。”
霍既安拍了拍阿妩的手,轻声说:“你同阿姐先说着,我去去就回。”
阿妩点头。
院中剩阿妩和霍荧也略显尴尬,两人初次见面也没什么话说。
阿妩十分乖巧地问道:“阿姐,你们刚到平城,可还适应?我看这府中伺候的人甚少,阿妩回去挑些机灵的丫鬟小厮送来。”
霍荧面色虚弱,声音也轻:“多谢阿妩记挂着我了,这如今有紫珠和哑奴伺候着,又有既安派来在暗处看守的,倒也清静。”
阮清妩盯着那张和霍既安眉眼十分相似的脸,有些出神,明明是周身散发着清冷感的美人,可眉眼间透露出的英气又将人衬得更添孤傲。
阿妩被拒也没恼,又尝试着问道:“那阿姐喜不喜欢珍奇古玩、衣裳首饰?夫君给我搜罗来许多解闷的玩意儿,我一会都让人给送来!我去年也病了一场,闷在屋子里可无趣了,多亏这些玩意儿陪着呢!”
阮清妩是好心,她就是单纯觉得霍荧过得苦,要忍受身体病痛的折磨还不够,还得日日被困在这四方院子里,她想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送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霍荧还没表态,在不远处泡茶的紫珠听了却先翻了个白眼,还王妃呢,是把她们当成叫花子了吗?她心里忿忿不平,手上泡茶的动作也重了几分。
霍荧看出了阿妩的善意,再拒绝就不好了,欣然接受了。
“那就谢谢阿妩了,我平日最爱看看话本子,解些有趣的九连环、鲁班锁之类的。”
阮清妩一听就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好!那我再给阿姐送来些我喜欢的话本子,那是我阿姐从京城给我送来的,我还在府里让丫鬟小厮们给我演来着,可有意思了……”
霍既安搬了椅子过来,远远便说道:“阿姐,阿妩这可是真下血本了,她平日最心爱她那些话本子,我碰一下都不让,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将椅子给阿妩摆好,阿妩坐下,哑奴也给霍既安放好椅子,他坐在阿妩旁边。
阿妩对着霍荧笑的甜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当然是因为阿姐识货了!阿姐也喜欢看话本子,不像你,只知道扫我的兴!”
她又撒娇般地跟霍荧告状:“阿姐,你是不知道,在家的时候他总斥我看话本子听戏是娇小姐做派,这不许那不让的,好好的话本子不看都浪费了,唉!只好阿姐代我看了。”
阿妩刚说到“在家”时,霍荧有一瞬间怅然——是啊,阿弟如今也有自己的家了,她看着弟弟和弟媳这样恩爱,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随后她脸上又恢复了笑,对着霍既安说道:“既安,你都娶媳妇儿了,脾气也得改改,阿妩年纪还小呢,姑娘家都喜欢这些,你怎么像对待手下将士一样对阿妩呢?更不能训斥!”
霍既安哼笑一声,看着阿妩,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你可找见靠山告状了!悠着点说啊,想想你一会儿还回不回家!”
“阿姐!你看,他还威胁我!阿妩以后可是不敢说了……”阿妩立刻向霍荧告状。
霍荧看向霍既安,语气严肃了几分:“既安!你别总说阿妩!再说阿妩就留下来陪我待着,不理他!”
霍既安一看,得!阿妩这个惯会跟人撒娇耍赖的,阿姐也向着她了,他缴械投降,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奈地说:“好好好,不说她,阿姐你是不知道,阿妩在家那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无人敢说她半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