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紫珠的轻慢
一旁泡茶的紫珠见他们一家人正聊得开心，心里有些不忿。
她陪着霍荧在越国时，没少吃苦，冒了那么大的风险传递消息，好几次差点被祁朗的人发现，丢了命都是有的，当时霍荧还说要认她作义妹，说以后有福同享，可如今都回来了，是给了她许多金银财物，可外面风声紧，她都没处去花。
到大昭后见到霍既安，听闻他还贵为镇北王，紫珠心里就活泛开了，有霍荧这层关系，能不能把她送到霍既安身边去呢？
结果这镇北王竟然有妻室。
紫珠端着茶盘，远远看着霍既安和阮清妩并肩坐着，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霍既安看阮清妩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她心里更不痛快了。
在她们聊得正热闹时，紫珠端着茶过去。
她先呈给了霍既安，声音娇娇的：“王爷，您喝茶，娘子特意叮嘱了给您备的竹叶莲心茶，最是解暑。”
霍既安接过茶盏，没多看她一眼。
紫珠又转而将茶端给了霍荧，语气温柔：“娘子少饮些，这茶寒凉……”
都上了茶，就单单未给阿妩……
霍荧已经发觉了紫珠对阿妩的怠慢，她只以为是紫珠疏忽了，提醒道：“紫珠，去给阿妩上茶，阿妩也尝尝这茶，很是清新。”
霍既安端起茶饮了一口，放下茶盏淡淡道：“不必了，她只喜喝二泡茶，这是三泡的，过于寡淡了。”
他站起身，牵起阿妩的手：“阿姐，日头大了，我们这就走了。”
霍荧这才反应过来，带着些歉意对阿妩说：“阿妩，你初次来，阿姐不知你的喜好，下次再来，阿姐定提前给你们备好你爱喝的茶。”
阮清妩面上依旧笑得灿烂，语气甜甜的：“无妨，阿姐，今日尝尝这清淡些的也好。”
她转头看向紫珠，脸上的笑没变：“侍茶的，过来！”
紫珠气的脸上都挂不住了，这人竟叫她“侍茶的”？她白着脸，端着茶盏走过去。
霍既安给阿妩拿了一盏，阮清妩接过，尝了一口……
确实寡淡。
她看了霍既安一眼，霍既安会意，拉着她起身。
“阿姐，我们先走了，改日再来。”
霍既安起身告辞时，低头被霍荧看清了脸上的印子，她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但并没有声张，依旧和颜悦色地笑着。
“好，阿妩也常来。”
阿妩笑着应下，跟着霍既安往外走。
马车上，霍既安今日看阿妩这么给他面子，可以说是无比满意了，他能看出阿妩和他阿姐其实是没什么话题可说的，但阿妩还是一直都是好脸色，就连那侍女轻慢了都没挂脸。
他笑嘻嘻地凑过去搂阿妩，还伸手去揉阿妩的两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哄：“乖宝儿，一直端着笑脸都酸了吧？夫君给你揉揉……”
阮清妩靠在他怀里，懒洋洋的：“还好啦，阿姐人很好，我挺喜欢的……”
她顿了顿，又说，“明日夫君若是再来，把我送阿姐的话本子一道带来吧……”
霍既安听出阿妩这是觉得无趣了，明日不想折腾再来了，不来便不来吧，他想着这天气也越来越热了，阿妩总出来再中了暑气就不好了。
他应下了：“好。”
——
霍既安阿妩走后，霍荧就让紫珠推她进去了。
她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紫珠，你今日……是故意冷待阿妩的吗？”
“她天真率直，又是既安的新妇，日后莫要再如此行事了。”
紫珠在霍荧面前不像寻常主仆那样拘谨，霍荧当初独自在越国，被祁朗关在笼中，一度想结束自己的命，祁朗怕她真得了什么心病，才找来个大昭人陪着她，祁朗性格喜怒无常，两人在他手底下讨生活也艰难，说是主仆，但彼此情谊却不浅。
紫珠闻言，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强硬：“我就是看不惯她同娘子显摆！什么珠宝古玩，衣裳首饰的，还不是王爷给她的？娘子是王爷的亲姐姐，她也敢跟您炫耀，跑到咱们面前耍她王府女主人的威风来了！王爷也是，竟还顺着她说！”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这样的女子，就该被拖下去狠狠掌嘴！看她还敢不敢张扬了？”
霍荧眉头微皱，语气沉了几分：“紫珠！瞎说什么？你当人人都是那疯子吗？动不动就打杀人泄愤？”
她看着紫珠，声音放缓了些：“咱们已经回大昭了……我阿弟不是那样的人，今日我仔细观察了那姑娘，她对我没有敌意，咱们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想再生事端，让阿弟为难。”
紫珠似乎是没想到霍荧会为了旁人如此反驳她，她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娘子是在怨我生事端吗？”
霍荧沉默了一瞬，解释道：“我……我没这个意思，紫珠，你别多想。”
紫珠不听，控诉道：“娘子就是在怨我！到底是谁生事端？娘子今日可仔细瞧过王爷的脸了？那王妃就是个悍妇！她竟敢和王爷动手，王爷同这样的女子在一处，哪里有安稳日子可过？”
霍荧自然是看见了，可她也看见自己阿弟看媳妇儿那个眼神了，两人分明好得很，她想到了儿时见阿爹阿娘夫妻间相处，阿爹也有时脸上会莫名其妙地多些印子，想来都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
她也不知如何跟紫珠解释明白，最后只得说：“你若真看不惯阿妩，往回他们来时，你就躲远些，不见就好了。”
紫珠闻言更疑惑了，声音都变了调：“娘子……你这是何意？咱们……咱们要一直都住在这吗？咱们不去王府住吗？”
霍荧沉默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
她和霍既安虽说是亲姐弟，但到底十多年没见了，不像儿时那般亲近了，霍既安带她们来平城时，只说余孽未清，让她们在这先住下，她这几日也听紫珠说了许多打探来的消息，都说镇北王爱重王妃，甚至不惜花费重金为王妃修庙祈福，像她这样无父无母、无夫无子、又全身都是病的，阿妩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肯定也是忌讳这样的人入府带去煞气的。
她安慰紫珠，声音平静：“咱们如今的日子不好吗？在这也清静，既安已经成家了，咱们不能随意去王府打搅，咱们就在这，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紫珠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她如今算是都听明白了，霍荧压根没想着去王府。
她可不想一辈子陪个病秧子在这。
她嘴上应着，声音柔顺：“是，娘子说得是。”
心里却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