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王妃哭累了才睡
霍荧那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用过晚膳便心绞痛起来，霍既安到了的时候，霍荧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大夫们围了一圈，又是扎针又是灌药，霍既安去了也是看着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
一碗一碗的药给霍荧灌下去，折腾了大半夜，人脸上才渐渐有了些血色，大夫说暂时稳住了，但还要观察。
霍荧虚弱地靠在枕头上，见是霍既安守在这儿，喘着气让他回去：“既安……这大半夜的，别留阿妩自己在家……快回去……”
霍既安应了，吩咐大夫们在这儿守着，又交代紫珠好好照顾，这才匆匆往回赶。
霍既安回去时，已经四更天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
兰葵在里面床边守着，慧竹在门口守着，两人脸上都带着倦色。
到了门口，霍既安低声问道：“王妃怎么样了？几时睡的？”
慧竹福了福身，答道：“王爷走后，王妃哭了许久，三更天才哭累了睡了。”
霍既安眉头紧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哭鼻子了？还是因为腹痛？”
慧竹摇摇头，斟酌着措辞：“病中之人本就心思敏感，许是王妃觉得受了委屈，从前娘娘病了都有王爷陪着，这回王爷将娘娘抛下，去守着旁人，王妃心中自然失落。”
“王妃还说……让您回来不许回主卧，去偏殿睡。”
霍既安：“这又是为何？”
慧竹低着头回禀：“王妃说，一会儿又有人来找王爷了，还是请您去偏殿睡，互……互不打搅。”
霍既安叹了口气：“无妨，这是又闹脾气呢，明日本王同王妃解释。”他抬脚往里走。
慧竹本就没想真拦，俯身退下。
霍既安进了寝卧，让兰葵也下去了。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阿妩面朝里侧躺着，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头发。
他悄悄地脱了衣裳，掀开被子上了榻，从背后抱着阿妩睡了。
阿妩第二日晨起时，就发现了身边有人在。
她睁开眼，霍既安还在睡，半宿没睡的人，此刻正沉得很，阿妩看了他一眼，没叫醒他，自己悄悄起身去洗漱穿衣了。
等霍既安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他赶紧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往外走。
到了外间，阿妩正坐在桌上吃着早膳。
霍既安心里还有些意外，阿妩这回怎么都不跟他发脾气了？以前若是阿妩不高兴，那管他睡没睡着，肯定就是几脚给他踢醒，非得让他哄好了才罢休。
这回怎么理都没理他啊？
他心里有些发虚，堆着笑往阿妩身边坐，嘴上说着：“阿妩醒了怎么也没叫我啊？肚子还痛不痛了？”
阿妩就吃着饭，对霍既安的话爱搭不理的。
“多谢王爷关心，不疼了。”
霍既安心里咯噔一下，阿妩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跟他说话还用“王爷”？
他继续好声好气地嘱咐道：“不疼了就好，今日再喝一天的药。”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说，“阿姐那没什么事了，我今日多陪陪阿妩，去买话本子好不好？看看有没有出些新的。”
阮清妩脸上并没露出霍既安预想的惊喜，语气波澜不惊：“多谢王爷，不必了，阿妩今日约了芷嫣去买些胭脂水粉。”
霍既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阿妩突然对他这么客气，客气的他心慌。
他又凑近些，不死心地说：“那我和你一起去，若是东西多了，也能帮你们拿拿。”
阮清妩放下筷子，抬头看他，“王爷若是不想让我出去直言便是，你跟着，芷嫣也不自在，那我不去了。”
霍既安能看出阿妩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赶忙改了说辞：“哦——军营还有些事，阿妩去吧，我用了膳就去军营了。”
他又问，“明日阿妩可有时间去看话本子？”
阮清妩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好气地说：“明日的事谁知道……”
这时，慧竹端来了阿妩的药。
霍既安想着阿妩肯定不爱喝这药，去夹了块桂花糕给阿妩放进碟子里，殷勤地说：“阿妩若是嫌苦……”
话还没说完，阿妩端着药碗，咕咚咕咚已经将药尽数喝了。
她喝完苦得皱着眉头，也没吃霍既安那块桂花糕，放下碗站起来，朝着霍既安福了福身，声音客客气气的：“王爷慢用，阿妩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霍既安坐在桌前，盯着阿妩刚离开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原来阿妩喝药、穿衣，不是偏要人哄才做的……没有他，阿妩的日子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是阿妩平日里给了他伺候她的机会。
可……刚刚又是什么意思呢？阿妩一副对他相敬如宾的模样，是以后都不需要他伺候了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霍既安心里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因为昨晚阿妩需要他的时候他走了，所以阿妩以后都不要他了吗？阿妩打他、骂他都好，可就对他这么冷淡是什么意思啊？
他越想越坐不住，拿起筷子将阿妩碟子里那块桂花糕吃了，匆匆起身就往外走。
阿妩不让他跟她们一起，又没不让他悄悄跟在后面，霍既安觉得自己悄悄跟在后面，也是陪媳妇儿一起逛街了。
他叫来一顶小轿，吩咐轿夫远远跟着阿妩的马车，别让人发现。
阿妩上了马车，先去接了谢芷嫣，两人便往南市去了，霍既安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一条缝，远远地看着前面那辆马车，心里又酸又涩。
谢芷嫣上了阿妩的马车，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王妃今日怎么了？可是身子还不舒服？”
阮清妩靠在她肩上，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谢芷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法去评价这样的事，站在谁的角度都有苦衷，但她是王妃的坚定维护者，心里自然偏向些王妃。
她宽慰着阿妩：“王妃别气，王爷既然日日都往那小院跑，不如就让王爷搬过去，王爷被晾上两日，自然能理解王妃的感受，王妃若觉得无聊，妾身会陪着王妃的。”
阿妩觉得芷嫣说得有几分道理，自己早上时就是下手不够狠，霍既安根本没看出她有多不高兴嘛，也得给他下剂猛药了。
她笑着应道：“好，就按芷嫣说的办。”
两人下了马车，在南市的铺子里逛了起来，阿妩试了几盒胭脂，又挑了几匹新到的料子，脸上带着笑，和谢芷嫣说说笑笑的。
霍既安离得远，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但见阿妩笑得开心，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阿妩和除了他以外的旁人，也能笑得这么开心吗？
他忿忿地踢了两脚轿门，轿夫都吓了一跳，赶紧稳住。
逛了大半天，到了午后，阿妩和谢芷嫣才各自回府。
霍既安先一步回了府，假装不经意地在前厅与阿妩撞见，他露出温和的笑来：“阿妩回来了？今日玩的开心吗？本王也刚从军营回来。”
阮清妩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我挺开心的。”
“对了，阿妩有了想法，想跟王爷讨论一下。”
霍既安以为阿妩是想和他说昨日之事，自己也有机会好好认错了，他赶紧点头，洗耳恭听的样子。
阮清妩不紧不慢地开口：“王爷如今每日两头跑甚是劳累，那小院与军营离得近，阿妩这便让人收拾东西，王爷搬过去吧，阿姐病情不定，等何时稳定了，王爷再搬回来！”
霍既安感觉头顶像有惊雷炸开一般，脑子嗡嗡的。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嘴：“那阿妩呢？阿妩自己一个人睡，害怕怎么办？”
阮清妩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酸涩：“王爷说笑了，有慧竹兰葵呢，王爷出兵越国这几个月，阿妩也都是自己睡的，已经习惯了。”
“而且还有芷嫣呢，芷嫣要过来和我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