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霍既安回京
京中，丞相府，阮清妩的院子里，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阮廷炳又拿了许多新鲜玩意和新出的话本子来逗妹妹开心，他献宝似的把东西一样样摆在小桌上，嘴里喋喋不休。
“小妹，你看看这个，这个簪子全京城只此一支！王家小姐老早便去蹲守都没抢到，我同那铺子掌柜要好，昨日刚到铺子里就给我送来了！快看看，喜不喜欢？”
阮清妩靠在躺椅上看着话本子，闻言懒洋洋地瞅了一眼。
那簪子躺在锦盒里，白玉簪身，顶端镶着一颗碧绿的玉石，看着倒是精致，她伸手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就一支簪子，那掌柜又坑了你多少银子？”
阮廷炳见妹妹感兴趣，连忙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不多不多！也就一千两，这簪子上的玉石成色极佳，那铺子老板和我是旧识，才亏本卖给我的！”
阮清妩嗤笑一声，她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玉石的表面，嘴角一撇。
“二哥，你被骗了，这玉中有杂质，顶多也就五百两，去找那店家算账吧，足足一千两就买支簪子，你怎么想的啊？”
“一千两可够数百士兵的军饷，更是普通百姓之家一辈子也赚不来的，太过糜费了！”
阮廷炳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还是自己的妹妹吗？从前他是阮家第一大纨绔，阿妩就能排第二！一千两买一支簪子算什么，阿妩曾经可是三千两买过一对耳坠子，千两黄金购置过头面……而且全家还都宠着她。
阿爹给完银子阿姐给，阿姐给完大哥大嫂给，就连他那为数不多的月银，也没少被这个宝贝妹妹霸占。
如今去了一年北疆，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自己妹妹这是得受多大的苦啊，阮廷炳心疼得不行，眼眶都有点红了。
“无妨阿妩，你若喜欢便值得！二哥有钱！阿爹这个月多给了我平时一年的月例银子，阿姐也给我塞了许多银票，就是让我带你去寻开心的！那个该死的霍既安！把我妹妹害成这样，他若有命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阮清妩面色沉了下来，把簪子放回锦盒里，推回阮廷炳面前。
“二哥，霍既安就是个混账王八蛋，我与他已经和离了，两不相欠，别再提他了，他是生是死和我无关。”
阮廷炳看了妹妹这样，更心痛了。
他知道阿妩还记挂着霍既安，自三个月前阿妩归家，只说她和霍既安和离了，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还大病了一场，全家人都为着当初让阿妩嫁霍既安一事对阿妩心存愧疚，就连阮振程都发了话，说霍既安是个混账，待阿妩养好身子，她们阮家和镇北王府再无瓜葛。
这些日子，各个想着法子逗弄阿妩开心，阮廷炳也知道，阿妩说着和霍既安已经一刀两断了，实际上每过几日还是会去寺庙给霍既安祈福。
他是不想让妹妹去的，那个霍既安敢给他妹妹气受，就战死沙场也算他赎罪了。
他收起簪子，换上一副笑脸，语气轻松了些：“阿妩，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他无福娶我们丞相府的小姐，有的是人抢着娶呢！阿姐昨日还说让你别在霍既安一棵树上吊死，她过几日设宴，将全京城的世家子弟都请去，任你相看。”
阮清妩摇摇头，把话本子翻过一页，语气淡淡的：“不必了，我没心思同那群人周旋，我明日去同阿姐说。”
阮廷炳急了，凑过来抢过她手里的话本子，不让她看。
“哎呀，你同他们周旋什么？姐夫如今已经暂代朝政了，只等圣上殡天，全京城哪个还敢惹咱们家？他们只会主动来献媚取悦你，你别说想找一个，就算是想找十个八个也依你！”
阮清妩被阮廷炳逗笑了，嘴角弯了弯：“是吗？阿姐真是这么说的？那我要不去看看？”
阮廷炳见妹妹笑了，也跟着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霍既安快马加鞭，四五日便回了京城。
一路上他换了三匹马，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心里只有一件事——见阿妩。
这么久，他快想死他的阿妩了，无数次他在战场上受伤，生死之间想的都是阿妩，想着她笑起来的样子，想着她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想着她喊“夫君”时又软又糯的声音。
终于能见到阿妩了。
进了京城，他没直接去丞相府，他知道阿妩的讲究，自己这风尘仆仆、胡子拉碴的，阿妩得嫌弃死他，所以他先回了京中的镇北王府，让人烧水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又刮了胡子，换了身新衣裳。
对着镜子照了照，他才觉得勉强能见人。
收拾妥当，他召来忍冬，问阿妩的近况。
忍冬面带担忧，“王爷，您……您尽快去给王妃赔罪吧！王妃回京后生了场大病，瑞王妃和丞相气坏了，说……说要给王妃召婿入府呢！”
霍既安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声音都变了调：“什么？那王妃怎么说？”
忍冬低着头，不敢看他：“这……王妃起初说您是个混账王八蛋……不想再考虑嫁人之事了。”
霍既安松了一口气。
果然，他的阿妩还是想着他的，就连骂他都骂得这么新鲜，以前只说他是混账东西，如今都想了新的骂他的话了。
他嘴角刚翘起来，忍冬又继续说：“可阮家二公子说能不止找一个，可以找十个八个的，王妃一下就展颜了，还应下了。”
霍既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啊？你说王妃应下了？你确定没听错？”
忍冬抬起头，一脸认真：“王爷，属下的耳力你还不相信吗？王妃就是如此说的。”
霍既安觉得忍冬也有听错的时候，阿妩当日可是万分不舍他去冒险的，怎么才几个月就愿意同旁的男子相看了呢？
他坐不住了，站起身问：“王妃今日在哪？”
忍冬答道：“王妃今日去了城外的寺庙，给瑞王妃腹中之子求平安符。”
霍既安二话不说，大步往外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城外的寺庙在山上，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霍既安策马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阿妩相看别人，不能让她找十个八个，一个都不行。
他赶到寺庙时，正是午后，日头偏西，阳光斜斜地照在山门上，金黄色的光晕笼着整座寺庙。
霍既安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远远地，他看见阮清妩从寺庙里出来，她穿着藕荷色的衫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阳光照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身边跟着阮廷炳，手里提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香烛供品。
再往后……
霍既安脚步一顿。
阮清妩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子，有穿锦袍的，有穿白衣的，还有两个穿着官服的，看着都不像是随从，其中一个正凑到阿妩身边，笑着说什么，阿妩微微侧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霍既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他攥了攥拳头，大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