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进宫面圣

霍既安急火火地出了丞相府，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浑然不觉。

忍冬正候在门口，听见动静一个激灵就站直了，见霍既安出来，连忙迎上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王爷，天都黑了，咱们现在去瑞王府不好吧……”

霍既安皱眉看着忍冬，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忍冬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属下奉王爷命暗中看护王妃，趴丞相府墙角趴习惯了……一时半会儿还没改过来。”

霍既安没工夫跟他扯这些，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先不去瑞王府，先去宫里！”

忍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也翻身上马，跟在后面。

马蹄声在夜色中响起，急促而有力，惊起了路边的几只野猫。

霍既安策马狂奔，面色冷峻，眼神里带着刀锋一样的光。

他知道，就这么空手去见阿妩的阿姐，人家是不会帮他的，怎么也得拿出点诚意来才好张嘴啊，而且，他也该去找顾元承算算总账了。

这笔账，从他阿姐被送去越国那天起，就欠下了，从阿妩在灯会上遇刺那天起，又添了一笔，从陆弦背叛他的那天起，再添一笔。

如今，也该还了。

在宫门下钥前，霍既安带人赶了进去。

宫门守卫远远看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火把照亮了夜色，他们认出了为首之人，是镇北王霍既安，守卫们面面相觑，手中的长枪握紧了又松开，谁也不敢上前拦截。

霍既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策马直接进了宫门，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铠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马蹄声在宫墙间回荡，像战鼓一样沉闷。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霍既安这是要逼宫呢。

宫里的顾元承已经吓得乱了阵脚，他听太监来报说镇北王来了，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暴露了，担心霍既安是来杀他的，吓个够呛。

最后竟叫来了皇后和一群妃子，让她们围在自己身边，像是这几片薄花瓣能挡住什么似的。

启元殿里，灯火通明。

皇后李令容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七八十个妃子，个个花容失色，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发抖，还有几个直接晕了过去，就那么躺在地上无人管她们。

霍既安挎着剑，面容冷峻地进了宫门就朝启元殿走。

他穿过一道道宫门，宫中的侍卫纷纷拔剑，指着霍既安，剑刃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可他们都在后退，一步一步，握剑的手在发抖，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霍既安身上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像无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走过的路，侍卫们自动让开，像被劈开的水。

他无视这群人带着近卫，走进了大殿。

殿门大开，入目的是一群颤颤巍巍的女子，穿着各色宫装，头上的珠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可她们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有的只是恐惧和不安。

霍既安看着这满殿的女人，便想到了顾元承时常让各地进献美人之事。

面上是他要繁衍皇嗣、需要广纳妃嫔进宫，实际上却是搜罗了成群的美人，他先挑选一遍扩充后宫，然后再秘密送往各国，笼络敌国将领。

他又想起了他阿姐，他阿姐就是被这个畜生像商品一样送过去的，最后被祁朗折磨成那个样子，祁朗是刽子手，可顾元承，是递刀的人。

霍既安无心寻这群女子的不痛快，他沉着脸，吼道：“圣上呢？去！去叫他出来！镇北王前来觐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闷雷滚过。

皇后李令容颤颤巍巍地上前，身子像秋风中的叶子，抖个不停，她身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中宫皇后的气质，头上的凤冠歪了半边，也没人帮她扶正。

“镇……镇北王……圣上已经……已经歇下了，您不如……不如明日再来？”

霍既安奔波多日，已经没了耐心。

他冷着脸，声音冷硬：“顾元承！本王耐心有限！出来！你让一群女人挡在这，你觉得她们挡得住本王？”

纵使镇北王对圣上已经直呼大名了，那群妃子们也颤抖着不敢说话，连李令容都低下了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可殿后还是没动静。

霍既安忍无可忍，声音陡然拔高：“忍冬！带人去请圣上出来回话！”

忍冬从殿外听到霍既安的声音，立刻带人闯了进来，抱拳应声：“是！王爷！”

他带着几个亲兵，大步往后殿走去。

脚步声在殿后响起，紧接着是踢开门扉的声音，然后是顾元承尖锐的叫声。

“大胆！你们都大胆！放开朕！朕是皇帝！你们放开朕！朕自己走！”

忍冬和几个亲兵架着顾元承，像架一只小鸡似的，把他从后殿拖了出来。

顾元承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头发散乱，赤着脚，脚上的袜子都跑丢了一只。他拼命挣扎，又踢又打，可在忍冬手里，那些挣扎如同挠痒痒一样。

霍既安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出这是一国天子，自己原来效忠的，竟是这么个人？

他皱着眉头，朝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妃嫔吼道：“你们都下去！本王跟圣上有事要谈！”

那群妃子如蒙大赦，提着裙摆，低着头逃似的往外走，有的跑得太急，掉了鞋子也不敢捡，光着脚就跑出去了。

顾元承在后面喊道：“回来！都回来！你们不许走！都回来保护朕！”

可没有人回头，所有人都在往外跑，恨不得脚下多长两条腿，无人理会他这个天子的命令……

殿门在她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