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请圣上殡天
大殿中,只剩下霍既安和顾元承,还有忍冬和几个亲兵站在一旁。
顾元承见到霍既安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就打怵,他往后退了两步,身子贴着龙椅的扶手,缩着脖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声音又干又涩。
“霍……霍兄……你这是做什么啊?听闻……听闻你今日刚回京,怎的也不好生歇着?若有事,明日来回禀也是一样的……”
霍既安懒得跟他虚以委蛇,声音冷得像冰:“圣上的‘霍兄’本王担待不起!事到如今,就不必装了吧,本王为何而来,你真的不知晓吗?”
顾元承的目光四处乱飘,不敢看霍既安的眼睛。
他故作轻松地东张西望,手扶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我……朕……朕不知……”
霍既安冷哼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你既然不知,那本王便提醒提醒你。”
“你派陆弦卧底在镇北军中监视本王。”
“赐婚本王与阿妩的婚事,试图挑拨本王和丞相。”
“我阿姐之死。”
“刺杀阿妩。”
“勾结越国,鼓动敌国对北疆发兵,还承诺事成之后献上北疆及其附属城池土地!”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响,他已经逼近了顾元承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顾元承!你还知道自己是大昭的皇帝吗?!”
顾元承见自己事情已经败露了,也无所遁形,他靠着龙椅,手扶着冰凉的扶手,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笑意,只有扭曲和癫狂。
“皇帝?你们也知朕是皇帝?可你们有谁真拿朕当个皇帝了?镇北王……朕是被你们逼的!被我父皇逼的!”
霍既安闻言脑中浮现出先帝来,先帝是两年前去的,他的镇北王爵位就是先帝所封。
在霍既安的印象里,先帝是个威严深不可测的君主形象,目光如炬,气势如山,顾元承和他老子截然不同,像是一棵歪脖子树。
顾元承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是要把积攒了半辈子的怨气一吐为快。
“朕从小便是中宫做出的嫡子,朕也想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可那从朕出生之日便不可能了!”
“兄弟们个个想让朕去死,他们总想害朕,父皇也从来不管朕……儿时还要母后替朕压制着那群庶出的贱种们,朕是正室嫡出,本应继承大统,他们为何要跟朕争?”
他的声音发颤,眼眶发红,手指紧攥着龙椅的扶手。
“父皇逼死了母后,他又来逼朕!他迟迟不给朕太子之位,还抬举瑞王让他同朕相争……瑞王是什么身份?他生母不过是原先伺候我母后的一个贱婢!他娘是贱婢,他便也流着低贱的血,他凭什么跟朕争?”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扭曲,笑得癫狂,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霍兄啊,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在朕面前就像条狗一样。还在朕身下给朕当马骑呢,要多低贱就有多低贱,哈哈哈哈——”
顾元承笑得弯了腰,又猛地直起身,盯着霍既安,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几分疯狂。
“他若一直给朕当狗,该有多好啊……可他不安分啊!他跑去阮振程那个老匹夫面前献媚,还娶了他女儿!他们整日在父皇跟前晃悠,晃悠得父皇竟真动了立瑞王的心思。”
“无人帮朕,朕要为自己争取啊。”
“你当朕不知越国还是其余什么国家的心思?朕不知吗?但朕不在乎,朕需要他们的支持!若没有他们的支持,朕如何得来的这皇位?”
霍既安听着这些话,心里只有一个感觉——顾元承疯了。
他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那你可知,先帝去时,为何要将军权悉数交给本王?”
顾元承一愣,脸上的癫狂僵住了,他戒备地盯着霍既安,没有说话。
霍既安一字一句地说:“先帝临终前,曾传密旨给本王。”
“他将军权给我,便是让我用手中的兵护好大昭的百姓,本王起初还疑惑,边疆当时已然太平,先帝为何不将军权交于新帝,而是给我?”
“如今看来,是先帝也知晓了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对稚子心软,想着等你得到了心中所想,能有所收敛,还是给了你皇位……却不成想先帝糊涂,你不但毫无悔过之心,还越来越过分!”
“不可能!不可能!”顾元承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撕裂。
“父皇到死都没夸赞过我一句!他心里只有瑞王那个贱种!他还下旨将他留在京中,就是为了让他时刻威胁着朕的皇位,让朕日日惶恐!他……他若知道朕所做之事……”
“不可能的!不可能!他会杀了朕的!”
霍既安看着顾元承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荒诞。
他不知道先帝和顾元承之间为何有这么大的误会,也或许是这个顾元承天生脑袋不好使。
就连他这个驻边的藩王都能看出来,先帝此举定是担忧给了瑞王封地,瑞王去封地发展自己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兵马,将人留在京中,看似是享尽荣华富贵,实则却是将人控制在了京中。
这也是为什么瑞王得了丞相的支持、朝中大臣们的支持,还是迟迟拿不下皇位的原因,他手上没有兵马,便动不了顾元承。
可顾元承这个二百五,只沉浸在自己满腔的仇怨中,竟是半点都不知晓。
霍既安懒得同他掰扯了,声音冷漠:“你别发疯了,本王今日来,不是听你讲故事的。”
“你既然已经认下了所做的混账事,便给本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吧!”
顾元承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惊恐地看着霍既安,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要干什么?朕一日不死,便是皇帝!是大昭天子!你想干什么?”
他忽然跪了下来,膝行向前爬向霍既安,一把抱住他的腿,他仰着头,看着霍既安,目光里全是哀求。
“霍兄……霍兄,朕知道错了!朕知道错了!你再帮帮朕好不好?”
“霍兄,你曾经在战场上救过朕,你再救朕一次!瑞王他是乱臣贼子,朕不会禅位给他的!”
“霍兄,你帮朕杀了他!朕给你天子一诺,以后这江山,朕和你共享!霍兄!你帮帮朕!”
顾元承说着,已经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走近霍既安,伸手要去拉他的袖子。
霍既安冷冷一笑,面色无波,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若再来一次,本王不会救你……今日本王也不是劝你禅位来了,”
“而是——”
“请圣上殡天!”
顾元承吓得踉跄了半步,脸上最后那点伪装也崩了,他的眼神从哀求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疯狂。
他猛地从袖子里掏出什么东西,朝着霍既安就刺了过去。
那是一把短匕首,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霍既安十分敏锐,立刻侧身躲闪。
匕首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只听“嗤”的一声,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胳膊上被划了一道,血染红了袖子。
他皱眉,抬起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犹豫,右手握住腰间的剑柄,“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剑刃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紧接着,大殿内传出“啊!!”的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