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知己
“艾莉小姐！”
林恩拍案而起。
圆桌被震得晃动，茶杯里的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水渍。
艾莉看向这个拍桌子的年轻人……林恩大人发怒的样子真是霸气侧漏！！！！！
仰慕归仰慕，艾莉可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她知道，林恩大人是属于爱丽丝大人的。
林恩也看向她，暗暗夸奖艾莉演技不错。
在场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两个人此刻正在演一出双簧。
艾莉努力做到不卑不亢，毕竟她面对的可是伟大且至高无上的林恩大人，跟林恩大人这么讲话，真是罪该万死！但……现在必须要配合演戏啊：
“阿里巴巴先生，我说错了什么吗？还是说，我陈述的事实，刺痛了您或者……殿下的耳朵？”
“你没说错。”林恩暗含怒意，“你说的是事实。四王女海瑟尔殿下和十四王子莱安德殿下，确实在北伐这件事上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八王子殿下，确实暂时被边缘化了。
这些，谁都不能否认。”
“但是！”林恩的语气骤然加重，“你说‘光复社内部有不少声音，呼吁向四王女或十四王子建立联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威胁？是试探？还是说，光复社已经有人等不及了，想换一条船？”
怀亚特·克莱因的脸色变了。
他连忙开口：“阿里巴巴先生，您误会了，艾莉副社长不是这个意思。”
“怀亚特先生，”林恩打断他，目光转回来，钉在艾莉脸上，“让艾莉小姐自己说。她是什么意思？”
艾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阿里巴巴先生，您很忠诚。这一点，我看得出来。但忠诚……不能当饭吃。”
嘴上这么说，艾莉心里其实在大喊：林恩大人，忠诚能当饭吃！每个忠诚您的子民，都吃得饱饱的！
幸好，林恩听不到艾莉的心声……
“你——”林恩红温，指向艾莉。
“殿下，”艾莉郑重地对弗朗西斯说道，“我方才的话，不是在威胁殿下，也不是在试探殿下。我是在陈述一个正在发生的事实。”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殿下请看。这是光复社最近收到的几封信件的摘要。写信的人，有的是北境的前贵族，有的是从北境逃出来的商人，还有几个是……王都那边的人。”
弗朗西斯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人在信中表达了一个共同的担忧，殿下在北伐这件事上被边缘化了，光复社如果继续把宝押在殿下一个人身上，风险太大。
他们建议光复社同时与四王女殿下和十四王子殿下建立联系，这样对后续光复北境的事业更有帮助。”
艾莉把纸往前推了推，推到八王子面前。
“殿下，这些人说的话，我不一定认同。但他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弗朗西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恩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位八贤王，此刻心里一定不好受。
被被盟友质疑，被对手压制……这种感觉，比当面被人骂还难受。
“艾莉小姐，”弗朗西斯维持着体面，“你说这些，是想让本王子做什么？”
“殿下误会了。”艾莉摇头，“我哪有资格叫殿下做什么。我只是想让殿下知道，光复社内部不稳。
殿下如果不尽快在王都站稳脚跟，不尽快拿出让人信服的表现，有些事情就不好办了。”
谁都看得出来，艾莉几乎明摆着骂老八废物，空有八贤王的头衔，却在北伐这么大的事情上被排挤出来。
这种有助于老八回王都后和老四、老十四搞竞争，拖慢北伐进程的事情，林恩自然喜闻乐见。
艾莉真是好样的！
艾莉越是这么说，老八就越会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因为真正有异心的人，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他们会藏着掖着，会虚与委蛇，会在背后捅刀子。
而艾莉把问题摆在桌面上，说明她是真的在为光复社的未来担忧，在为八王子的处境担忧。
“艾莉小姐，”林恩放缓了语气，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弗朗西斯殿下一定会在王都站稳脚跟，拿出让人信服的表现。”
艾莉轻轻一笑：“阿里巴巴先生，您是殿下的幕僚，您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能说说您的看法吗？就当给我和怀亚特吃颗定心丸。”
“好。那在下就说说自己的看法。”林恩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殿下在王都的处境，确实不容易。父王病重，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四王女殿下有后勤总管的位置，十四王子殿下有大将军王的头衔……
可别忘了，殿下拥有‘八贤王’这个名号，更拥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
名号和人脉，也是一种武器。
当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光靠这些是不够的。
殿下还在努力做了其他事情。”
“什么事情？”艾莉就像相声里面的捧哏，恰到好处地给林恩递话。
林恩再次给艾莉点赞，然后开始帮老八吹嘘道：
“第一，稳住西境。殿下这次来西境，名义上是视察防务，实际上是为了拉拢西境领主文森特·温菲尔德。这件事，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文森特领主虽然还没有明确表态支持殿下，但至少，他愿意跟殿下坐下来吃饭、喝酒、阅兵。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第二，在王都扎根。殿下在王都有府邸，有幕僚，有支持者。八贤王不是只会写文章、见大臣、收买人心的空架子。殿下是做实事的、能办事的、能把事情办好的。
第三……”
林恩一顿吹嘘，老八都有些恍惚……原来我这么优秀吗？？？
阿里巴巴先生真是知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