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们两个都睡着了......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盲区。
每次摆动都让岔道口的柳树在视野里扭曲成痉挛的触手。
嘟嘟——
苏晓樯掉在座位缝的手机响了。
叶霆伸手掏出来。
一看是赵孟华打的。
接通。
“小苏，白天的那个真的是我表妹，我从来没骗过你，你帮我一起劝劝雯雯好吗......”
叶霆扫了一眼微微露出风景的苏晓樯。
眼睛一转，邪邪轻笑。
“她们两个都睡着了......”
他挂断电话。
盯着GPS上消失的虚线。
哼着一路向北。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你说你好累，已无法再爱上谁......
车载广播突然爆出电流杂音。
交通台女主播甜美的的预警声被撕成断续的残片。
"...红色预警...绕行，三车追尾..."
他把空调旋钮拧到最右。
除雾口喷出的冷风裹着老式车的独特皮革味。
仪表盘蓝光映在他下巴上。
照出剃须刀漏掉的三两根胡茬。
"这鬼天气。"
他单手掌舵。
右手在储物格里摸索口香糖。
想嚼口香糖提提神。
"龙2楚子航跟他老爹干奥丁的场景，跟现在倒有几分像。"
苏晓樯酒意淡了不少。
眼睛慢慢睁开。
听到帕萨特碾过积水带。
轮胎与沥青摩擦，发出啸叫。
啤酒喝快了就是这样。
上头来得快，去得也快。
应急车道的反光钉淹没在泡沫里。
护栏外隐约有拖车顶灯在雨幕中明灭。
却听不见警笛声。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瞥见对面车道有辆侧翻的集装箱卡车。
苫布在狂风里鼓胀成垂死鲸鱼的肚皮。
“世界末日了么？”
“不是，刚进了侠盗飞车，撞到两个佛波勒，咱们正在被飞虎队追杀呢！”
“啊？被抓到不会要吃花生米......不过，下着大雨，会不会开太快了。”
她被酒渍染得晶亮的唇微微翕张。
吐出的气息在冷玻璃上凝成转瞬即逝的昙花。
提醒之时。
少年正把车头摆进超车道。
积水突然漫过轮毂。
方向盘传来诡异的漂浮感。
仿佛柏油路在车轮下融成了沥青河。
后视镜里。
他们刚经过的弯道亮起两盏雾灯。
像头蛰伏的野兽睁开双眼。
叶霆望了她一眼。
咽了口唾沫。
“我开了半个小时，导航绕迷糊都找不到方向。”
仪表盘指针跳进红色区域的刹那。
隧道扑面而来。
双闪打开。
湿漉漉的洞壁掠过头顶。
到隧道出口又上了高架。
照明灯在积水潭里投下破碎的金斑。
如同撒了满地的铜币。
明明上高速走一截就该回闸道口。
可半天都没看到。
“不会真进尼伯龙根了吧？”
少年嘴抽了抽。
他突然感应到有很多。
多的数不清的气息环绕在车道旁。
“尼伯龙根？北欧神话里面的舞之国？那不是传说里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进那里面。”苏晓樯揉揉眼睛，反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咚！咚！咚！
车门被敲响。
像是有雨夜抛锚的车主需要帮忙。
可他么一百多公里的时速，神行太保戴宗也不可能追上来和车并行，还能敲你车门吧！
“是谁呀？”
车窗上映着个黑色的影子。
苏晓樯想把脑袋再次探到闭紧的车窗一探究竟。
“低头！！”
轮胎擦过隔离带的火星溅进车内。
焦糊味混着雨腥涌进鼻腔。
时速表在160到180之间抽搐。
像条垂死的电鳗。
纵然是装备部的老家伙。
也有点顶不住这样的摧残了。
叶霆透过窗户看见。
对向车道的积水潭里倒映着无数车灯。
可他们所在的高架路上分明空无一人。
他猛地意识到：
不！
并非车灯！
是黄金瞳！！
“你玩会儿手机，问题不大。”
少年脸上的坚毅让女孩儿在暴雨夜中莫名的心安。
敲门声霎时间如雨坠地般紧凑起来。
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房上。
有种大祸临头的不妙感觉。
“真是个幸运的家伙，这么快就碰上奥丁了！”
世界树似乎在幸灾乐祸。
明明有空调吹着。
叶霆额头还是渗出丝丝汗液。
“开始收录！小伙子坚持一会儿！”
他喵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
巅峰楚天骄都被奥丁打爆。
我碰上去不是送菜？
车前方出现巨大的白炽灯光。
亮的像是人间天堂。
能净化人间一切邪恶。
嘎吱——
帕萨特车轮在路面拉出一条长长的刹车线。
“这是哪儿？我们要去朝圣？”
“你在车上等着我，我下去遛遛狗。”
叶霆打开车门走出。
车旁的黑影早退到远处的两边。
橙色灯光如蜂蜜般稠厚地漫过来。
在暴雨编织的银色帘幕中。
巍峨如山的生物踏碎雨幕降临。
它的骨骼结构显然不属于自然界的马匹。
八条健壮的足深嵌路面。
关节随动作发出噼啪声响。
骑乘者如同从青铜时代走出的战神。
玄铁全身甲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
雨水在其胸甲表面尚未汇聚成流。
就被高频震荡分解为细雾。
那柄长枪通体布满凹槽。
空气摩擦产生的电离现象。
令枪尖始终缠绕着苍紫色辉光。
黑影群从雨幕深处显形。
如同老式显像管逐渐调准焦距。
他们保持着完全同步的步频。
隐隐拥护着某个存在。
北欧神话，无上主神。
天空与风之王——奥丁！！
什么，你问为什么要刹车？
叶霆怕这老家伙受不了八脚马一踹。
到时候直接爆成装备碎片。
“凡人，竟敢擅自闯入神的领地。”
雨夜中，巨影的声音低沉又绵长。
周围的黑影突然开始交头接耳。
躁动不已。
“新鲜的血脉！”
“令人垂涎欲滴的大餐！”
“开饭开饭！”
......
苏晓樯缩在车里瑟瑟发抖。
心里默念着妈祖保佑。
她在仪表盘下的柜子里摸索半天。
摸到一枚叶霆用来交停车费的硬币。
“私设路卡，小心路政罚你款！”
叶霆抛出三张金卡，青鸟、龙麻还有强欲。
“废话少说，只要没有剧情杀，砍了你直接龙4通关。”
“ 渺小的虫子也敢背离神谕！”
奥丁没什么好脾气。
对虫子更是。
强欲在手！
龙刃酒德麻衣开路！
青鸟领域展开！
叶霆此时觉得自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无数影子袭来。
受到减益作用行动稍微缓滞。
“言灵·黯刃冥照！”
黑红长发垂至腰际。
发梢浸染着枫叶般的赤红色。
宛如淬火后的刀刃上泛着血光。
龙麻使用言灵。
叶霆、青鸟和她的身影消失。
突然再度出现时。
周围黑血翻飞。
一个个死侍如同西瓜一样被乱刀切碎。
她曾是东大音乐系的璀璨星辰。
此刻化作暗夜中最为致命的暗影。
“我嗅到了......欲望的芬芳。”
强欲刀锋上红芒大振。
所有生命低于50%的敌方单位受到切割伤害。
（切割：行动时每秒受到已损失生命3%的真实伤害，持续10秒）。
行动缓滞，流血机制。
这些死侍对叶霆来说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哐当——
他连退几步卸掉巨大的冲击。
一个速度堪比三代种的黑影再度冲上来。
若不是强欲反应快。
直接用战斗意识带他挡下这一击。
恐怕自己的脑袋都要少掉一大块。
车内。
“正面朝上能躲过一劫，背面朝上......逃生困难，妈祖保佑！”
被惊出一身冷汗的苏晓樯将硬币高高抛起。
倏而落入掌心。
太好了，正面朝上！
“祈福成功，帮你挂个幸运buff！”
世界树的语言在叶霆脑中浮现。
“能多挂几个么？亲，给你三连加好评！”
“不行，按规矩办事。”
奥丁不高兴，烦人的小苍蝇！
这都没死。
八脚马提起长长的马蹄。
祂高举昆古尼尔。
像是诛灭邪恶的圣君。
势要抹去叶霆。
“收录完成，获得SSR楚天骄记忆碎片*60！”
他来啦！
那个敢向神挥刀的男人！
抛出金卡。
牛仔裤黑皮鞋的帅气中年大叔手持长刃。
潇洒的背影宛若缓缓走来。
江南雨中的斗笠蓑衣大侠。
黑影里一个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悄悄溜走。
“熟悉的味道！”
奥丁手中的昆古尼尔刺向大侠。
金芒在楚天骄的身边缠绕。
可他连番跳跃。
手中的长刀挡下三代种的同时一次次带走周围死侍的性命。
白板楚天骄，实力不足当初的十分之一。
但和龙麻、青鸟一起。
足以暂时牵扯住奥丁的注意力。
叶霆扑进帕萨特。
“作战装备升级！”
他将之前获得的UR作战装备升级卡用在帕萨特身上。
“聪明！”
世界树难得称赞一番。
“根据你的记忆，我将会为你独家定制出一款酷炫拉风的座驾！”
白光一闪。
一辆银灰色超跑出现。
银灰色的车身在暗夜中泛起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车头"时空之门"灯带如两道裂开次元的电弧。
将暴雨切割成棱角分明的光锥。
升级后作战装备在UR炼金矩阵电机加持下。
车身浮现出暗金色的能量纹路。
那是碳纤维座舱表层覆盖的纳米级反应涂层。
每当电流窜过，六边形鳞甲便如龙脊般次第点亮。
蝶翼门开启的瞬间。
液压系统发出猛禽展翅的嗡鸣。
原本用于梳理气流的12组风道此刻泛着幽蓝荧光。
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体。
在车侧编织出半透明的能量护盾。
车尾悬浮式尾翼展开。
280kg下压力场竟将雨幕压出真空隧道。
雨滴尚未触及车身便炸成细碎光尘。
“您好，我是小迪，很高兴为您服务！”
“发动，启动运动模式！”
“收到！”
车门关闭。
轮胎碾过积水的啸叫短促如枪击。
云辇悬挂将车身压成狩猎姿态。
叶霆拇指擦过方向盘中央的图腾徽章。
四台电机同时发出涡轮蜂鸣。
“破！”
仰望U9弹射瞬间。
后视镜里甩出两道湛蓝尾焰。
“什么？”
苏晓樯头顶仿佛挂着两个大大的问号。
砰砰砰！
听不清撞到了多少黑影。
“撞到它们了?”
她有点担忧，这算不算肇事逃逸？
“不知道，我以为是减速带。”
“去死吧你！”
龙麻躲在角落用巴雷特朝高举昆古尼尔刺向楚天骄的奥丁开了一枪。
弹道切开雨帘的瞬间。
巴雷特枪口焰映亮了龙麻的虎口。
贫铀穿甲弹在枪膛完成五次加速。
弹芯与昆古尼尔抬升轨迹交汇处炸开橙红火球。
奥丁暗金胸甲凹陷处迸出青铜色火花。
"杂鱼！"
暴雨凝成的水幕墙在距车头三米处开始沸腾。
纳米涂层的鳞片高频震颤。
将液态屏障撕出蛛网状裂痕。
“所谓神罚——”
轮胎抓地力达到临界值的刹那。
叶霆按下方向盘内侧的氮蓝按钮。
向引擎注入氧化剂提升瞬时爆发力。
经过UR改造的压缩气态氮储存罐。
其能量密度提升至常规NOS的17倍。
借鉴F-35B战斗机的矢量喷口原理。
将原本用于飞行器的压缩空气喷射技术微型化。
车体两侧隐藏的12组钛合金喷口。
可在0.03秒内将储存的200bar高压氮气定向释放。
产生最大3.8吨的瞬时侧向推力。
“不过是给老古董的挽歌。”
啪！
叶霆打个响指，言灵·龙卡中断，所有角色收回。
“老东西，去和我的尾灯说去吧！”
什么东西搜的一下过去了？
尼伯龙根里传来奥丁的怒吼。
那是愤怒神明在无能狂躁。
轮胎在积水路面滑行七米后停住。
叶霆关闭了狂暴模式。
电机陆续熄火的声音像野兽收拢利爪。
苏晓樯的手指还扣在应急把手上。
安全带勒出的红痕从锁骨延伸到腰际。
她看着挡风玻璃上逐渐平息的雨刷。
狂跳的心终于松懈下来。
"来瓶水？"
叶霆很绅士地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人在紧张的时候多喝点水能得到很好缓解。
高架路裂缝里钻出几株野生紫茉莉。
暴雨不知何时转成了牛毛细雨。
晨光穿透云层。
“刺激吧？”
唔唔......
嘴被堵住。
高度紧张后的两个年轻人拥吻在一起。
良久。
"谢谢......那些东西..."
苏晓樯接过水，颤抖的嘴角微动。
"是......"
叶霆又拧开一个瓶盖。
碳酸饮料的气泡声打破寂静：
"就当是下了场暴雨做个噩梦喽。"
小天女胆色不错。
惊险过后还能这么平静。
在尼伯龙根里面也没有大喊大叫。
比那沙雕赵孟华强多了。
一只麻雀掠过防撞栏。
小天女突然按住他准备点火的手。
此刻她掌心温度比车钥匙还凉：
"那后面那个大叔是从梦境走出来的么。"
我擦！
叶霆被吓一跳。
一个魁梧身影端正坐在后排。
不声不响。
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小鬼，别紧张！我不是教导主任，不管早恋，不会抓你们写检讨。”
是个帅气的大叔。
“楚天骄，卡塞尔学院执行官。”
诈尸了！
“我建议咱们俩睡会儿，熬夜熬出幻觉了。”
叶霆望向苏晓樯。
后者懂事地点点头。
趴下就睡。
“真乖，晚安。”
“不是，我没开玩笑！！”
楚爹掏出卡塞尔学院S级东大执行专员资格证。
“开始收录S级血统——楚天骄！”
世界树替他完成了最好的验证。
“这回信了吧？”
他拿起叶霆刚打开没喝上两口的矿泉水。
一饮而尽。
“话说，现在的小伙子真厉害，开着跑车带着妹，一人单刷尼伯龙根，你是狮心会还是学生会的？”
大叔！
拜托。
你不是早嘎了吗？
“额，刚高考完，我准备明天......哦，今天去参加卡塞尔学院的面试......”
“不可能！”
楚爹斩钉截铁重复了一遍。
“绝对不可能。”
本来他还想加上一句，除非你是龙王。
不然这么流弊绝壁有问题。
可每个人都有些秘密。
他不想探究太多。
更不想被别人探究太多。
“大叔，去哪儿？要我送你吗？”
叶霆也懒得打听有点神经失常的楚爹。
这家伙让老婆改嫁。
满分儿子去给别人当现成摆件。
做事手段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了。
在他看来。
守望世界，首先要拯救自己。
“去哪儿？ ”
对啊，自己能去哪儿呢？
楚子航觉醒了言灵。
应该被卡塞尔学院招录进去。
苏小妍早就改嫁。
他总不能跑去找她吧？
“要不我跟着你们去面试现场逛逛，要是面试不过，我帮你给昂热写介绍信？”
面试不过按道理不可能。
借此机会看看卡塞尔学院的新成员也挺好。
说不定面试官里就有小航呢！
楚爹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
脸上的傻笑没停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