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叫妈妈，奇怪的xp
“李琳，楚雨......咳咳......咳咳。”
果然么。
康斯坦丁是龙王中最懦弱的存在。
他什么都不要。
只要他哥哥。
哪怕拥有至高的炼金术。
也懦弱得像个人类小男孩儿。
他甚至害怕人类。
害怕一些自己本看不起的情感。
可连龙王都惧怕的死亡。
他在唤醒哥哥时便无所畏惧。
坦然赴死了。
康斯坦丁、诺顿......
龙类也会长出人类的软肋。
连青铜与火之王都逃不过。
用焚城的火焰去暖一双颤抖的手。
叶霆在船上醒来。
瞳孔在晨曦里泛起涟漪。
像烛火映照的甘醴。
倒映着康斯坦丁蜷缩在青铜城中的剪影。
天蒙蒙亮。
“亚纪......亚纪学姐。”
“大英雄醒啦？”
入眼是身着素裙。
粉白色短发。
温润甜美如邻家姐姐的酒德亚纪。
“叶胜守了一天一夜，刚刚回去休息。”
她眉目间满是柔情。
似乎她一直都是用温柔作为力量的那类人。
见到她的第一刻。
你就能想起同样如天使一般的志林姐姐。
“嗯，谢谢。”
“我给你削苹果吧？”
还是说吃串葡萄......”
“嗯......柠檬片泡水也很解渴？”
酒德亚纪说着就开始用小刀削苹果。
果皮一圈一圈滑落。
从头到尾一截不断。
“亚纪姐？”
“怎么......”
“你要老婆不要？”
“要死了你！”
“刚醒来就对学姐意谋不轨，小心我告诉你哥哥。”
亚纪姐把削好的拳头大苹果塞进他嘴里。
转身踩着淡蓝色软布鞋出门：
“我去给你倒杯水。”
噔噔！
灯光全灭。
四周陷入黑暗。
旋即一道亮光打在窗边。
那儿坐着一个少年。
淡金瞳色如同融化的蜜糖。
在黑暗里浮起温柔的光晕。
他黑色礼服领口别着素白领结。
衬得他脸颊愈发莹润。
眉眼间流转着雌雄莫辨的稚气。
垂落的碎发扫过眼睫毛。
整个人像是被月光漂洗过的完美瓷器。
小男孩儿朝叶霆招招手：
“总有些变量想撬动命定的齿轮呢！”
“你好呀，剧本外的客人。”
他晃着白皮鞋的脚尖。
瞳光温软如玉。
领结在颈侧投下十字星影。
恍若审判庭的烙印。
“你是......”
叶霆心里面咯噔一声。
其实已经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开始收录——世界BUG·路鸣泽！
世界树的灵魂似乎有隐隐的兴奋。
之前的路明非和康斯坦丁都没有给它带来这么冲动的感觉。
“别用碳基生物的逻辑揣度我。”
他忽然凑近。
领结掠过叶霆锁骨时泛起灼烧般的刺痛。
“这里是灵视，我是能交易全世界财富的魔鬼。”
“哦，我没钱，诈骗出门左转......”
“看来你很提防陌生人。”
小男孩抬起头。
“愿意配合我演一场戏么？有偿！”
“听起来很有挑战，报酬是什么？”
“新时代，给你一张入场券。”
"新时代入场券？”
"是焚烧旧世界的火炬啊。"
叶霆一脸迷茫。
小魔鬼你能说两句人话吗？
嘴里蹦出来的词。
怎么比诺顿还要更类龙。
“吃大饼我自有人选！给点看得见的好处。”
“真是难缠的客户。”
小男孩儿踢了踢腿。
面露狡黠。
“我想你需要这个。”
他将一把日本肋差放到床上。
强欲在叶霆体内悦动。
仿佛闻到了致命的召唤。
她需要这把肋差。
拥有这把肋差她得到将前所未有的强大。
主人！主人！我要......我要！
给你瓶欧泡得了。
要啥要？
粉色如梦如幻的气息持续在脑海缠绵。
各种香艳场景浮现。
别诱惑我了！
叶霆掐断和强欲的精神链接。
重新打量肋差。
也就是七宗罪“强欲”。
“怎么样，报酬够不够丰富？”
“想必无法拒绝，甚至无法还价！”
小魔鬼的眼睛里充满狡黠。
他料定今天的生意必然能达成。
“那，我们现在开始合作事宜？”
“聪明的合伙人，现在开始制定伟大王之归来计划。”
“你所要承担的，是一个称职的小弟角色......”
“小弟？不能我当大哥吗？”
“你当大哥，王干什么，给你当小弟？”
两人就当大哥还是当小弟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最终叶霆在小魔鬼给出的“魔鬼财富”面前弯了腰。
仕兰街道人民公园。
斑驳的树影在路明非脸上游移。
他刚从古德里安教授的宴会离开。
后颈枕着公园长椅掉漆的扶手。
零碎光斑从悬铃木叶隙漏下来。
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烫出细小的金箔。
蝉鸣时断时续。
像卡壳的旧磁带机。
长椅缝隙里嵌着经年的木刺。
隔着校服外套都能扎人。
他眯眼数头顶摇晃的光晕。
恍惚看见某片叶子背面蜷着半透明的蝉蜕。
过路的高跟鞋声敲碎柏油路上的树影。
薄荷绿的裙摆掠过时带起一阵柑橘调的香水风。
"这位置不赖。"
他喃喃道。
手背压住开始发烫的眼皮。
便利店塑料袋在脚边簌簌作响。
三明治包装渗出的水汽正悄悄洇湿水泥地。
五百米外CBD玻璃幕墙的反光刺进瞳孔。
他盯着躺椅不远处树杈间晃荡的秋千。
秋千旁的大树上有只乌鸦在乘凉。
“是去卡塞尔还是选陈雯雯，哎哟，好难呐！”
“有什么难的，当然是选卡塞尔啦！”
“你是，诺诺？”
路明非望着眼前的女孩儿。
她戴着巨大号的墨镜。
不像是公园打扮。
倒像是在海边晒太阳浴。
“脚麻吗？”
她看到他蜷在椅子角的腿。
“啊？”
“我问你脚麻吗？”
“妈妈~”
“啪——”
......
“不麻不麻。”
路明非委屈回道。
还以为这个学姐有什么奇怪的xp。
没想到自己听岔了。
昨晚两人在叶霆家里碰过面。
这个女孩儿是他出生到现在见过最有魅力的女孩儿。
漂亮自信。
有种大姐大的风骨。
站在那儿。
无论别人有多耀眼。
她也不会是陪衬。
“你喜欢陈雯雯啊？”
小巫女歪头一笑。
手里的冰激凌甜筒空了。
直接揉成一坨。
啾——
刚好扔进垃圾桶。
“啊！我......我可可能有点吧？”
“所以，这就是刚才你拒绝教授的原因？”
诺诺摘下墨镜甩了甩。
耳垂上四叶草耳坠晃出一串碎钻星子。
她今天套着件松垮的蓝色竖条纹衬衫。
领口露出白色背心边缘。
牛仔裤破洞处缠着细细的银链。
像是把什么昂贵首饰拆了当装饰。
阳光穿过树影斑驳地爬上她发梢。
那头红酒色的长发蒸腾出某种危险而甜美的气息。
“拒绝卡塞尔的人我不是没有见过。”
“但为了暗恋对象放弃自己的事业嘛？”
她屈指弹飞墨镜上的柳絮。
“拜托，那只是你的暗恋对象，还不是你女朋友呢！”
“路明非，你比我想的还像只淋雨的土狗。”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
“老大，我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透明。”
“偶尔请个假，班上不点名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我不在教室里，你们抓着我不放干嘛？”
“说什么要我去拯救世界，我觉得我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无可救药的家伙！”
他望向诺诺的眼睛。
然后立马转开。
巫女的眼睛仿佛一眼就将小白菜的里里外外看了个精光。
“想不想知道陈雯雯喜不喜欢你啊？小鬼？”
诺诺忽然退后两步。
从衬衫口袋里摸出枚硬币抛向空中。
硬币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被大树上一跃而下的乌鸦展翅截住。
可那根本不是硬币。
是颗裹着锡纸的巧克力。
喜欢闪亮宝贝的乌鸦意识被骗发出不满嘶叫。
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路明非。
始终垂着头。
视线黏在小巫女的慢跑鞋尖上。
那双鞋沾着干涸的泥点。
却嚣张地翘成二郎腿的弧度。
仿佛连鞋带都在嘲笑他的怯懦。
“那个……师姐。”
他喉结滚动的声音比蚊子振翅还轻。
“能不能帮我……”
小巫女突然俯身。
四叶草耳坠几乎甩到路明非脸上：
“大点声，我又不是午夜情感电台接线员。”
路明非猛地后退半步。
后腰撞上公园长椅。
他瞥见自己的影子缩成一团。
而诺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
像柄抵住他咽喉的细剑。
“就、就是想知道……”
“陈雯雯她……有没有可能……”
“可能喜欢你？”
诺诺截断他的话，
“嗯嗯嗯！”
路明非用力点头。
“测试很简单。”
她指尖点了点路明非胸口。
力道大得像是要在他校服上烧个洞。
“现在冲到她家楼下，把陈雯雯拽到身边。”
“告诉她你明天就要去拯救世界了。”
路明非喉结滚动：
“然后呢？”
“如果她哭着说别走，你就选她。”
“如果她说‘加油’，你就该明白……”
诺诺弯腰捡起便利店塑料袋。
慢悠悠把三明治残渣抖在地上喂乌鸦。
“你只是她人生成就栏里一个待完成的支线任务。”
“主线卡住想起你来就做一做。”
“想不起就把你扔到一边，等指示线满了看不清路就把你弃掉。”
“你确定，我不会被小区大妈送进精神病院？”
诺诺逆着光走向公园出口。
棒球帽檐压得很低。
声音却清晰得像是贴着路明非耳膜振动：
“爱一个人本来就是有病的表现，你要是有胆量，进了我去捞你！”
“路明非，知道为什么你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像做不成吗？”
“没有女孩儿给你递情书，没有女孩儿放学陪你一起回家。”
“也没有女孩儿在你考试一败涂地的时候说：加油，下次我们一起努力......”
“别说了，我敢，我可是偶尔会发疯的人！”
路明非瞬间点燃斗志。
“很好，路明非下士！”
诺诺跨上生锈的秋千。
棒球帽反扣着。
笑声混着铁链吱呀声荡进暮色里。
这女孩儿总让人有种虚幻、下一刻就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感觉。
“最后一次忠告。”
诺诺跳下来把蓝牙耳机塞进他右耳。
里面放的是张雨生的《大海》：
茫然走在海边，
看那潮来潮去......
想要说声爱你，
却被吹散在风里，
猛然回头你在那里......
“如果你牵手成功。”
“卡塞尔学院的大门，将会永远关闭。”
“关就关，就当它没开过！”
习惯当老好人的路明非决定这一次把事情做死。
背水一战。
不成功便成仁。
“不过，能不能换一种形式，这样会吓到她吧？”
“懂得更换作战战术，也是追爱行动要点。”
“既然主人公决定临时变更，那就开始制作全新作战计划！”
小巫女举起右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我问你，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看书、午休、洗澡、睡觉......”
“我的天！你到底是怎么和女孩相处的！”
“陈雯雯就是这么回我的......”
“是鲜花！灯光！音乐和一切大胆耀眼的浪漫！”
“敢于向全世界宣告主权的浪漫！”
“哦。”
“花要选香槟玫瑰，别买红玫瑰，文艺女讨厌艳俗的东西。”
诺诺撕下张便签写花店地址。
“如果场地选电影院的话？”
“电影票买靠走廊的座位，散场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路明非突然问：
“师姐为什么帮我？”
诺诺把便签拍在他掌心。
力度大得像是要给皮肤烙下字迹。
“我以前像你一样当小狗的时候，下大雨全身淋湿都没有人管我......”
路明非望着她消失在地铁站方向的背影。
恰似孤狼潜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