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嘉图,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噔噔——
一道白光闪过。
怀里的诱人的温软触感瞬间消失。
只剩下洗手间冰凉瓷砖的坚硬触感和水龙头单调的滴答声。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湿漉漉的脸
头发凌乱。
眼神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骤然被剥离的惊恐。
“我......”
“怎么样?做好决定了么?”
那个带着戏谑和诱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像毒蛇吐信。
做好决定了么......
做
好
决
定
了
么
“啊!”
路明非低吼一声。
像是要把那声音从脑子里挤出去。
陈雯雯......
我——
他猛地弯下腰。
双手捧起一捧冷水。
狠狠地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激得他一哆嗦。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水珠顺着手腕流进袖管。
他多希望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陈雯雯就在他怀里。
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只看着他。
仿佛他是她的整个世界。
那温热的呼吸。
热吻后拉的丝。
发丝间若有似无的香气。
心脏隔着胸腔的共鸣……
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实。
如此美好。
美好得让他心尖发颤。
灵魂都在尖叫着渴望。
或许。
只要答应下来。
和魔鬼做成这笔交易。
美梦都会变成现实。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灵魂都在滋滋作响。
他几乎能想象到:
明天。
就在那个熟悉的文学社活动室。
陈雯雯会主动对他微笑。
会递给他一本他看不懂的诗集。
会坐在他身边。
轻声细语地和他讨论那些晦涩的句子。
她的目光会追随他。
她的世界里不再有赵孟华。
只有他路明非。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园里。
接受那些曾经投向赵孟华的羡慕的目光。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阴影里无人问津的衰仔。
他将是陈雯雯的男朋友。
这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卑微地爱慕着的人疯狂。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路明非的呼吸急促起来。
镜子里那张脸因为激动而泛起病态的红晕。
眼神里闪烁着野兽般渴望的光。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想要抓住那个虚幻的承诺。
把它变成现实。
陈雯雯……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镜子里。
那个红晕褪去。
只剩下更深的苍白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可是……”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举起手掌朝自己狠狠扇了两巴掌。
“那还是她吗?”
那个喜欢在阳光下发呆。
在书架间安静穿梭。
会为书里的情节落泪的陈雯雯?
那个他偷偷仰望。
视若星辰。
连搭句话都要鼓起全部勇气的女孩?
那个他喜欢的是她本来的样子。
那份纯粹的。
与他无关带着点距离的美好?
如果修改了她的记忆。
让她“爱”上自己……
那这份“爱”是什么?
是他路明非自己吗?
不。
那只是魔鬼施舍的一个幻影。
一个被强行扭曲后植入的程序。
那个“爱”他的陈雯雯。
还是他喜欢的那个陈雯雯吗?
那个“爱”他的眼神。
还是他珍藏心底。
偷偷仰望的眼神吗?
路明非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那感觉比被赵孟华当众嘲笑还要难受百倍。
他喜欢陈雯雯。
喜欢到骨子里。
喜欢到自卑。
喜欢到觉得连仰望都是亵渎。
他渴望她的爱。
但他渴望的是真实的、自由的。
发自她内心的爱。
而不是一个被篡改、被操控的木偶。
“我……算个什么东西?”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惶恐的自己。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比哭还难看。
“一个靠作弊、靠耍赖、靠……靠魔鬼帮忙才能得到喜欢的女孩子的衰仔?”
他配吗?
配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去玷污他心里那片最纯净的月光吗?
他路明非是衰。
是怂。
是烂泥扶不上墙。
但他心底最深处。
还残留着一点可笑又可悲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那点东西告诉他:
这样得来的东西。
比失去更让他痛苦。
比一辈子仰望更让他看不起自己。
镜子里,他看见自己的眼神变了。
那股被诱惑点燃的狂热火焰渐渐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和一种近乎悲壮的放弃。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缓缓直起身。
水龙头还在滴答作响。
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格外刺耳。
他伸出手。
关紧了它。
水流声消失了。
只剩下他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不……”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是对镜子里的魔鬼。
也是对自己内心最后一点贪婪的宣告。
“我不能……那样对她。”
“也……不能那样对我自己。”
最孤单的人往往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一种人。
像被阴霾笼罩的困兽。
蜷缩在命运的角落里。
周身散发着冰冷又尖锐的气息。
他们将自己的不幸当作铠甲。
恨不得全世界都跟他一样倒霉。
在拥挤的地铁上,看到别人相谈甚欢。
他会在心底恶意揣测对方笑容背后藏着的虚伪。
路过街角相拥的情侣。
他会暗暗诅咒那甜蜜的爱情不过是短暂的泡影。
他的世界是灰色的。
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嫉妒与怨怼。
仿佛只有将他人也拖入不幸的深渊。
才能稍稍缓解自己内心的苦涩。
而另一种孤单的人。
恰似寒夜里独自闪烁的烛火。
尽管自身的光芒微弱,却依然希望别人能幸福。
他们把对温暖的渴望化作默默的祝福。
当看到街头孩子纯真的笑脸。
会不自觉驻足。
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听到陌生人分享生活的喜悦。
也会由衷地跟着扬起嘴角。
因为对他们来说。
看到幸福的人,就如同在漫漫长夜里望见远处的灯塔。
虽不能即刻驱散自己的孤寂。
却也略略觉得温暖。
那一丝温暖足以支撑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
继续温柔而坚定地前行。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
那个苍白、狼狈、眼神却异常清晰的少年。
仿佛要记住这一刻的选择。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
甩掉手上的水珠。
转身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外是喧闹的、真实的、没有魔法也没有魔鬼的世界。
他走了出去。
背影依旧有些佝偻。
脚步依旧沉重。
但那份卑微的喜欢。
至少还是干净的。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苦涩的宝藏。
他宁愿在真实的尘埃里仰望他的星星。
也不愿在虚假的天堂里拥抱一个被篡改的幻影。
那一刻。
衰仔路明非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骑士。
守护了一件比得到更重要、也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即使没人看见。
即使代价是永恒的失落。
洗手间外的阴影里。
叶霆。
或者说,那个以“魔鬼商人”姿态现身的意志。
无声地注视着路明非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镜面般的眼眸里。
映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哎!老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像是在对空气诉说。
又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认知。
“你终究成不了领袖,上位者的孤独、欺骗、冷漠……”
“那些多美的品质啊,你只配拥有一样……”
“孤独。”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认同。
“不过也对。”
他低语着。
仿佛在说服自己。
“要是你刚才真点了头,答应了我的交易,你还怎么会是路明非?”
叶霆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
追随着那个衰仔的身影:
“我很敬佩你,路明非。”
“真的。”
敢于面对那个怯懦、卑微、一无是处的自己。”
“并且……拒绝唾手可得的幻梦,这需要一种近乎愚蠢的勇气。”
他摇了摇头。
那点敬佩迅速被忌惮所取代。
甚至带上了点自嘲的意味:
“要是我处在你的位置,恐怕早就向魔鬼投诚了,献上我本就不硬的膝盖,人心……”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那是源于对自身力量源头的恐惧。
“人心的贪婪、脆弱、易变……太恐怖了。”
“想要真正驾驭它,让它为己所用?呵,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叶霆的身影缓缓融入更深的阴影。
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那声带着复杂回响的叹息,在空寂的走廊里幽幽散去。
路明非的选择。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在他这位旁观者兼推手的心湖里。
激起了远比预想中更持久的涟漪。
那份他口中“愚蠢的勇气”。
那份对“真实”近乎偏执的守护。
在叶霆看来。
既是路明非无法登顶的致命缺陷。
却也是这个衰仔身上最刺眼。
也最让人无法彻底轻视的光芒。
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破碎的尊严上。
外面文学社包间里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
夹杂着兴奋的窃窃私语和起哄的口哨声。
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
他几乎是被无形的力量推搡着。
站到了那个预定的、注定屈辱的位置。
聚光灯刺眼地打下来。
他苍白失神的脸被照得无所遁形。
赵孟华意气风发地站在中央。
西装笔挺。
头发精心打理过。
宛如舞台剧的男主角。
......
台下有精心打扮、脸颊微红的陈雯雯。
她微微低着头。
嘴角噙着羞涩的笑意。
目光柔柔地落在赵孟华身上。
那是路明非之前享受过。
现在却不敢奢望的专注。
他想起自己在一本小说里看到过的几句话:
最深的爱藏在每一件小事里 。
为你踏碎星光攒下的温柔。
都悄悄长成了沉默的根系。
原以为心动本就该隐秘生长。
却忘了。
说出口的牵挂。
终是月光下无人签收的信。
你最爱的人,你为她做了很多事。
但她不知道。
因为你觉得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
你忘记跟她说了。
“Action!”
不知谁喊了一声。
带着戏谑。
路明非还是那个“I”。
是“我爱你”宣言里最不起眼、也最可笑的第一个字母。
一个无人在意。
只为衬托主角的背景符号。
“看路明非那傻样!”
“哈哈哈,真是衰到家了,打酱油专业户!”
“赵孟华牛逼!”
“嫂子真漂亮!”
“在一起!在一起!亲一个!”
哄笑声、祝福声、嘲讽声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路明非死死低着头。
恨不得把脸埋进纸板里。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灼烧着他脆弱的自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巨大的羞耻感和后悔。
如果刚才答应了那个魔鬼呢?
此刻站在她身边的。
会不会就是我?
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
是不是就该属于我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用力攥紧了纸板的边缘。
指节捏得发白。
不!
他猛地甩头。
试图驱散这懦弱的念头。
那是假的!
是对陈雯雯的亵渎。
是对自己的背叛!
他刚刚在洗手间里用尽力气守护的那点可怜的真实和卑微的尊严。
不能在这里就崩塌。
他的眼神恍惚了。
你最爱的人。
在你心里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位置。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还未穿透窗帘。
你就轻手轻脚地起床。
生怕吵醒身旁熟睡的他。
走进厨房。
系上许久未用的围裙。
照着手机里收藏的食谱。
小心翼翼地煎出金黄的荷包蛋。
熬煮浓稠香甜的米粥。
将精心准备的早餐放在保温盒里。
只为他在忙碌的工作间隙。
能吃上一口温热的食物。
你做这些事时,眼神里满是温柔。
嘴角不自觉上扬。
觉得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从未想过要把这份心意宣之于口。
深夜。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
你窝在沙发里。
戴着老花镜。
一针一线地编织围巾。
毛线在你指间穿梭。
你回想着他总说冬天脖子容易受凉。
便暗暗下定决心要织一条最暖和的围巾。
织错了又拆。
拆了又织。
手指被毛线勒出红痕也浑然不觉。
当围巾终于完成。
你满心欢喜地叠好放进衣柜。
却忘记告诉他。
这条饱含爱意的围巾承载了你多少个夜晚的牵挂。
你为他做了数不清的事。
每一件都藏着最深的眷恋。
可你总觉得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
不知不觉忘记跟他诉说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深情。
“路明非,你让开点啊!别挡着主角!”
赵孟华的一个跟班大声吆喝着。
引来一阵更响亮的哄笑。
路明非浑身一颤。
麻木地往边上挪了挪。
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小丑。
就在这几乎将他溺毙的喧嚣和难堪中。
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不是嘲讽。
不是戏谑。
而是带着复杂的同情。
苏晓樯坐在稍远的位置。
微微蹙着眉看着台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她今天打扮得明艳照人。
但眼神里没有任何对赵孟华的倾慕。
她想到了叶霆。
那个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容却意外可靠的家伙。
叶霆是路明非的兄弟。
如果他此刻在这里。
大概不会让路明非这么难堪吧?
她犹豫着。
是否该在结束后去安慰一下这个可怜虫?
虽然她并不喜欢他。
但看着同班同学这样被当众羞辱。
心里终究有些不舒服。
路明非捕捉到了苏晓樯的目光。
那点微弱的同情非但没有缓解他的痛苦。
反而像盐一样洒在他溃烂的伤口上。
他宁愿被所有人嘲笑。
也不愿被这样居高临下的怜悯。
绝望像冰冷的湖水。
一点点漫过他的头顶。
窒息感越来越强。
他几乎要支撑不住。
想扔掉纸板。
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就在此刻——
砰!
包间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
撞击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所有的喧嚣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瞬间冻结。
"李嘉图,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诺诺的声音像一柄薄冰打磨的刀。
精准刺入大讲堂窃窃私语的间隙。
对于这个突然闯入集会的女人。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掷到她的身上。
门口的光影里。
站着一个身影。
酒红色的长发像燃烧的火焰。
张扬地披散在肩头。
一身剪裁极其合体、价格不菲的定制小礼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摆下露出的长腿踩着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
每一步都踏碎了凝固的空气。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红唇鲜艳欲滴。
眼神却冷冽如西伯利亚的寒风。
带着睥睨众生的女王气场。
瞬间将整个包间廉价暧昧的灯光压得黯淡无光。
诺诺!
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赵孟华的惊愕和陈雯雯的茫然。
都被这个不速之客牢牢吸住。
诺诺的目光像精准的探针。
无视了所有人。
直接钉在聚光灯下那个“I”。
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男孩身上。
她踩着高跟鞋。
无视了满场呆滞的目光。
径直穿过人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通往大洋彼岸的船票已经备好,所有人都在等着你的入席!"
月白色真丝衬衣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点点危险的沟壑。
啪啪!
她拍了两下掌。
几个女侍立马给路明非换上崭新挺拔的休闲西装。
Duang——
放映厅的门再度惨遭摧残。
七八个黑西装大汉交叉着手站在门口。
戴着墨镜都能感受到他们眼中的凛凛杀气。
哒!哒!哒......
一个浅灰西装的男孩踩着皮鞋进场。
像是一个对组织忠诚有加的教父。
右手将后摆撩起。
左手放在单跪在地上的左膝。
面朝大地:
“李嘉图专员,组织需要你!”
王德发!
最近是有什么新电影要在这里搞路演吗?
赵孟华怀疑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过往的一切骄傲都踩在脚下一次次碾碎。
我的高台装×没了!
身边的陈雯雯好像也不是那么香了......
还有点烫手?
还有...叶霆,上次夜里回电话说......
“她们两个都睡了...”
应该不会吧?
他狐疑地扫了一眼同样处于震惊中的陈雯雯。
感觉自己以后都要活在那个家伙的阴影里。
“怎么可能!他是路明非,不是你们要找的什么李嘉图!”
“李嘉图这个身份,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不想受牵扯的话最好尽早忘掉。”
看到陈雯雯依偎在赵孟华怀里。
诺诺轻微一笑。
两个小胖子果然没骗我!
她朝徐岩岩和徐磊磊点点头。
两人露出谄媚的微笑回应。
大姐大介。
个是什么节奏?
尤其是门口那几个杀气冲冲的大汉。
幸好没骗她。
否则岂不是要拿他们两个给大哥出征“祭旗”?
骚包的话语从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羞涩了。
叶霆望着底板咬牙切齿。
小魔鬼。
你他姥姥的不能换个文笔好点的家伙润色一下?
这台词。
你想想是人能说的!!
“意大利的黑手党已经向我们宣战,请带上您的千军万马,我们终不免孤身奋战!”
西装暴徒们纷纷起身。
跟着浅灰西装男孩走出大门。
诺诺和几个请来给路明非换装的女侍也扶持着路明非出去。
一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在电影院的大门口空地停着。
一个光膀子壮汉在那儿挥手。
是路西德·晟。
“还有这服务?”
诺诺狐疑地望着叶霆的背影。
抢我镜头就算了。
逼格抬这么高?
学校那边给报销嘛?
路西德·晟在叶霆耳边低语:
“听我说要调用直升机,他们说很愿意让解决S级龙类任务的英雄欠一个人情。”
叶霆弯腰邀请两位登机。
“尊贵的S级和您的女伴,请登机,稍后会有人对接下一步计划。”
他朝电影院的苏晓樯占了眨眼睛。
后者回了一个wink。
“我们不会是现在就要去安国吧?”
路明非有点担忧。
“放心,先去下一个场地专场。”
“演出要完整,不然观众会怀疑我们的水平的!”
叶霆指的是那些原本想要看主角出丑。
结果看到意外结局的家伙们。
“起飞!”
“是!”
路西德·晟操作着中控平台。
小声问着叶霆。
“我们去哪儿?”
“去城郊找个地把我们放下就行。”
“好,今天的任务也太轻松,我还能赶回去完成一套训练。”
“蜀道学院都是你这么狠的?”
“我们不像卡塞尔,没有全世界范围的招生权限。”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和他们的战争,指不定下一刻就会爆发。”
“多练一点是一点。”
诺诺懒得理他们两个的对话。
对路明非吐了吐舌头:
“啧,还以为我们S级小怪兽这次能抱得美人归呢,结果被人家小姑娘一句话就给KO了?真狼狈啊路明非!”
“要不是我们来得快,你这只小菜鸟怕不是要被那群家伙欺负得连渣都不剩。”
“小菜鸟,现在如何,要不要学姐给你个抱抱?”
她的话语带着惯常的调侃。
但眼神里却没了平日的戏谑。
反而像在小心翼翼地确认他的状态。
路明非张了张嘴。
喉咙里却像堵了块浸水的棉花。
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巨大的委屈和刚刚经历的巨大失败。
在看见这个“不靠谱”师姐的瞬间。
如同决堤的洪水。
汹涌而出。
诺诺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用一种路明非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温柔眼神看了他一眼。
在路明非完全没反应过来时。
她突然上前一步。
张开手臂。
用力地抱住了他。
不是敷衍的拍肩。
也不是礼节性的触碰。
那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体温气息的拥抱。
没穿高跟鞋的诺诺比他矮一点。
这个拥抱让他的下巴刚好能搁在她的肩窝。
属于诺诺的、混合着淡淡香水味和雨水清冽的气息包裹了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全。
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路明非所有的防备。
被当众拒绝的难堪。
长久以来的自卑。
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
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
决堤般汹涌而出。
滚烫地滑过他冰冷的脸颊。
滴落在诺诺的红色外套上。
迅速晕开深色的水渍。
“我……我没事……”
他吸了吸鼻子。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试图找回一点尊严。
但出口的却还是软弱。
“没事?”
诺诺挑眉。
毫不留情地戳破。
“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还说没事?废柴小弟就是嘴硬。”
她伸手。
带着点嫌弃却又自然地用指腹抹掉路明非眼角新溢出的泪花。
动作较为粗暴。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路明非不好意思地推开她。
挠挠头:
“不知道入学有什么流程......”
“打个电话就行,用学校寄给你的手机打给古德里安教授,他是你的接收人。”
“按道理他才是你的向导,我就是个临时拉来凑数的......”
“虽然只是凑数,但你这个小弟总体还挺不错,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学姐,我帮你摆平。”
刚才的拥抱和此刻的关心。
或许在她眼里。
真的只是学姐对狼狈学弟的“义务”和“恶趣味”的混合体。
但……那怀抱的温暖是真的。
她指尖的温度是真的。
她为他而来的身影。
也是真的。
路明非偷偷抬起眼。
看着诺诺的侧脸。
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
心脏不受控制地。
又重重地跳了一下。
多美的姑娘啊。
放到古代相信会有无数为公主冲锋陷阵的骑士。
策马厮杀。
百战不殆!
谢谢你......诺诺。
“打了电话,就再也走不了回头路喽,这是一条单向通道的战场,通向一个又一个残酷的战役,终点不是死亡就是胜利,没有退缩的机会!”
“说的那么夸张,我才......”
路明非一咽。
停住往下说的嘴巴。
之前自己对叶霆也说过这话。
不对吧。
卡塞尔学院西点军校那种军事学院?
里面培养的都是些狂热战争犯?
“钥匙在你手里,门在那儿,开与不开自己决定。”
“老叶,你决定去了?”
叶霆点点头。
“卡塞尔的奖金很可观,没有理由拒绝。”
“我决定了。”
他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古德里安教授接电话的速度快得像在手机壳里装了弹簧。
"教授我决定了,我同意加入卡塞尔学院。"
"确定是同意吗?"
古德里安的声音突然拔高。
听筒里传来椅子翻倒的动静。
好像有人从转椅上蹦了起来。
路明非扭头看诺诺。
她正在用粉笔画跳房子格子。
她是真的喜欢跳格子。
都快当成她的MVP结算画面。
"同意同意,不然我打电话干嘛。"
"验证通过。"
手机屏突然泛起涟漪。
女声带着教堂管风琴的混响。
"路明非,学号A.D.0013,已激活,机票与签证将于十九天后寄来。"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像有人抢走了教堂唱诗班的话筒。
"诺玛别掐我麦!"
教授的声音重新裹上咖啡渍般的焦躁。
"明非你听见没?还有几份资料需要你当场签字。”
“校工部已经派车往你们方向去了,千万别让诺诺开摩托..."
“教授,什么叫做我别开摩托?”
诺诺停下动作。
“我们正在直升机上,教授你报位置我们直接过来!”
“叶霆啊,我现在在燕京。”
“没问题,你把坐标发给路明非吧,这边可以直接把他带过去。”
叶霆望了望手机。
有条消息。
林玄月:
想接个任务。
差个组队的。
来么?
叶霆输了几个字:
来,发定位!
一个定位发过来。
机场,应该是集合点。
“好,麻烦你了叶霆。”
古德教授道谢。
“有什么麻烦的,顺手的事。”
“各位,我先走一步?”
言灵·剑御!
强欲和暴怒从背上的剑匣飞出。
悬浮在空中。
叶霆打开机舱门跳出去。
“老叶,你别冲动,有什么想不开的......”
路明非瞳孔瞪大。
想拉住他却来不及。
他跳上面卸力落到一个高层建筑的屋顶。
“跑个任务,开学见喽!”
到机场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
“气色恢复的不错。”
林玄月没有骗叶霆。
她仅仅过了一天就恢复如初。
脸上只有一点苍白。
“任务是护送一个东西到蜀道学院,那东西刚从北极拉出来,现在在魔都到这里的飞机上......”
“这是蜀道学院发的日常任务,做完才能修够学分,要求组队进行。”
“我把你叫过来,你不会嫌大材小用了吧?”
“陪美女出任务,在所难辞。”
叶霆感知到附近人群里有几道晦涩的气息。
这任务不简单。
林玄月也注意到了:
“小杂鱼,不用理会,露头顺手就宰了。”
“知道送的是什么不?”
“听说是一头猛犸象的基因标本,拿去入库用。”
“几千年前的冷冻肉,不知道会有多无聊的人才感兴趣。”
“可不一定,涉及到基因的没有一件事牵扯不大,总之还是小心一点。”
“行吧,那任务结束请你喝一杯?”
林玄月的眼中有几分期待。
“舍命陪君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