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陈雯雯与蒲公英
“路明非，磨蹭这么久干什么？”
一个小胖子走过来拉住有点犹豫的路明非。
另一个胖子则是已经站在了提前安排好的位置。
徐岩岩和徐磊磊。
这两个家伙平时候不是和他玩得挺好的嘛？
为什么今天变了个样子。
真变成赵孟华狗腿子了？
“你们站台上......又是在干嘛？”
“赵大少请我们来当群众演员啊？你不也是么！”
“哦对，你还能致辞，比我们高级点......”
我他么明明是主角！
路明非终于确信。
赵孟华是存心要整他了！
他看向陈雯雯。
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
眼里全是爱慕之意。
甚至快冒星星。
这种眼神......
他只在表弟路鸣泽和“夕阳的刻痕”聊天时见到过。
当时路鸣泽的眼里就是这种。
爱你爱到冒火星。
交易达成了？！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女神真的......
可是这样。
真的做的对么？
让一个不爱你的人。
偏离原本的人生轨迹。
搭接到你的生命线上。
从此和你达成羁绊。
但我。
真的好喜欢你啊。
对不起了我......
“叶老板，竟如此恐怖。”
他四下望了望。
没有叶霆的身影。
倒是苏晓樯刚进来就坐柳淼淼旁边说说笑笑。
眉眼间多了几分妩媚。
不愧是他心里排第一的美女。
几天不见又漂亮了几分。
可惜是叶老板的菜了。
他为班上其他男生感到同情。
三大美女。
叶老板独占其一。
自己似乎也得到了女神的垂青。
剩下一个柳淼淼不知道最终花落谁家？
真是个好老板啊。
要是他愿意。
自己恐怕连屁股都......
啊！
这个绝对不行！
无耻之徒里一幕幕震撼三观。
直抒胸臆的场面在眼前浮现。
消化系统是单向的！
“你嘴巴翘什么？歪嘴龙王啊！”
徐磊磊瘪瘪嘴。
这家伙估计是在幻想什么龙王（路明非）归来吊打高富帅（赵孟华）。
赢取傻白甜（陈雯雯）的逆天情节。
我们一个学校朝夕相处这么多年。
你什么德行哥们能不知道？
“兄弟，洗把脸认清现实吧！”
徐磊磊叹了口气。
“赵孟华对陈雯雯势在必得，你没机会了。”
“谢谢你的提醒，我觉得我还能努力一下。”
“简直无可救药。”
路明非仰望头顶的射灯。
有种心悸涌上心头。
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对。
诺诺说要是和女神表白成功。不去国外。
卡塞尔的大门就会永远会关闭。
他父母的母校。
本来向他伸出橄榄枝的国际名校。
就要和他挥手说再见了。
他又想起那个下午：
粉笔灰簌簌坠落。
路明非的指尖沿着黑板槽游移。
陈雯雯的泡泡袖扫过讲台积灰。
他听见爬山虎卷须抓挠玻璃的声响。
与少女晃动的白袜边缘保持着微妙共振。
"你加不加入我们文学社？"
暮色在问句尾音里坍缩成黑洞。
他看见十多岁时的风穿过陈雯雯发丝间隙。
将少女鬓角的绒毛吹成蒲公英的冠毛。
四目相对......
“路明非，别愣神，准备念致辞！”
赵孟华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次路明非终于见到他脸上得意的弧度。
原来往日里只有自己被埋在鼓里。
是的。
除了自己。
所有人都知道赵孟华和陈雯雯之前才是顺理成章。
恐怕叶老板也早就知道了吧？
和魔鬼之间的交易。
太恐怖。
太匪夷所思了些。
这样轻松获得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有点害怕自己很快又会找上叶霆。
贡献情绪换取更多。
人生只有一次。
可是选择的道路太多。
这个世界对拧巴的人太残忍。
“路明非，加油！”
陈雯雯朝他握拳，手臂面向他上举。
买来的力量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力量？
一没偷二没抢。
谈一场远跨重洋的异国恋又何尝不惊天动地。
成为仕兰中学一代又一代学子面对学弟学妹时娓娓道来的传奇佳话。
“咳咳，我说两句啊。”
既然赵孟华决定要给他下套了。
那他也没必要留情。
“正所谓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
“大家在一起学习生活了三年，有过争论纠葛，也有过快乐的时候。”
“往后的日子，我们当中的大多数都要各奔天涯。”
“往日我有什么没做好，让大家不开心的地方，请大家见谅。”
“杨柳清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会忘记很多曾经心心念念的事。”
“青春就是这样吧，君且往前，切莫后顾。”
“祝各位前程似锦，财路昌盛！”
“好！”
“说得好！”
徐家两兄弟专门干这种捧场的活。
可回头看见赵孟华瞪了他们一眼立马闭嘴。
任你说的天花乱坠。
陈雯雯喜欢的也是我。
赵孟华也举起话筒：
“路同学的致辞感人肺腑，在场多少女生都被你感染落泪。”
“下面我也要借花献佛宣布个事......”
“三年！人生能有多少个三年......我喜欢一个人三年了。”
“今天站在台上，我想庄重的告诉她。”
“陈雯雯，我喜欢你！”
赵孟华一脸深情。
期待地望向场下坐着的粉白色纱衣女孩。
后者低着头。
脸上泛起驼红色。
“我......我喜欢路明非。”
嘘——
全场一片嘘声。
极致的反转导致大多数人的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路明非！”
“你终于支棱起来一回！”
小天女脸上丝毫不见昨晚在叶霆面前的羞涩感。
“赵孟华同学，下来吧。”
“你挡到我拍大屏幕了！”
大屏幕上的iloveyou。
此刻完完全全成为了路明非发起冲锋的援助号角。
这回石化的成赵孟华了。
他呆呆的站在台上。
绝望漫上面庞将他淹没窒息。
老天。
谁把我剧本改了！！
他的确很喜欢陈雯雯。
那天的奶茶店女孩不过是他的一个仰慕者。
借着询问学习上的问题和他约见。
他请别人喝奶茶。
只是想要说明自己心有所属。
“我也喜欢你！陈雯雯，我喜欢你！”
路明非立马回应。
陈雯雯听到他的呼喊。
怯生生走上台。
接过他手里的那束蒲公英捧在怀里。
眼角掉下几滴清泪。
她的记忆里浮现出两人一起值日。
一起在河边聊天。
畅想梵高的星空多么闪耀。
在僻静的商讨安排联谊活动事宜......
她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
不知道。
或许。
能说出为什么喜欢的喜欢。
反而不是真正的喜欢吧！
“我能听到......路明非......”
陈雯雯踮起脚尖。
轻轻闭上好看的眼皮。
路明非的瞳孔在痉挛。
他像解剖刀般剖开陈雯雯的轮廓。
从发梢开始切割。
沿着天鹅颈的弧度一路劈砍到足尖。
那一瞬间心脏都仿佛要炸裂喉。
管里泛起铁锈味的甜腥。
这他妈怎能不好？
记忆中的短衫布料被顶灯打成流动的金箔。
她站在台上光瀑中央的模样像座被信徒反复摩挲的圣母像。
那些男生都是镀金边框。
而他不过是跪在圣坛三米外的乞丐。
高中三年他永远隔着暴风雨凝视灯塔。
鼻腔灌满咸涩的雾。
此刻四十厘米的死亡距离里。
他甚至能看清陈雯雯睫毛的颤动频率。
嗅到她颈动脉搏动时蒸腾的茉莉香。
那该死的镀金边框呢？
哈！
那些杂碎在哪呢？
路明非仿佛听到指节发出爆响。
突然想起生物课上用镊子划开青蛙皮肤纹理的快感。
对。
就是这种肆无忌惮的入侵。
把每根毛细血管都钉死在标本台上。
不。
这他妈是诺曼底登陆！
粉白色裙子不过是降书。
四十厘米就是他的坦克履带。
碾过所有该死的青春废墟。
给老子腾出真空地带！
这不是翻身，是宇宙大爆炸。
他看见自己腐烂的龟壳正在原子裂变中化作齑粉。
那些蜷缩在臭水沟里啃食自尊的黏液。
此刻正在视网膜上投射出哥斯拉般的阴影。
他眼前闪过无数张被钞票熨平的脸。
学校里穿纪梵希的大少们把Gucci皮带扣甩成风车。
保时捷钥匙在雨天故意抛接成银色弧光。
像他妈发情的孔雀抖搂尾羽！
女生们集体排卵的尖叫声里。
他缩在教室后排把校服拉链咬得咯吱响。
嫉妒的滋味是锈蚀的图钉，一颗颗钉进舌苔。
可现在呢？
哈！
路明非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哪是飘飘欲仙？
分明是肾上腺素混着薄荷糖在静脉飙车。
瞳孔要起火啦！
烧啊烧啊烧。
把那些淋雨的傍晚。
缩水的盗版球鞋。
偷瞄陈雯雯时漏拍的心跳。
全他么烧成照亮夜空的烽火！
烧！
眼底的金色火焰永不熄灭。
"看见没？"
虚空有人在狞笑（小魔鬼路鸣泽）。
喉结滚动着黑曜石般的恶意。
"这才是让龙王都要匍匐脚下的正确姿势！"
“我的哥哥，请尽情释放你的不甘，欢迎来到崭新的纪元！”
路明非已经无法区别是自己在yy。
还是有人强行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他居高临下。
如高高在上的君王俯视膝下等待临幸的妃子一般。
打量陈雯雯。
他垂下头。
两人的呼吸突然纠缠在一起。
衣料摩擦发出沙沙声。
他还在有点犹豫。
渴望了很久的东西现在触手可及。
内心仿佛有个小人在忏悔落泪。
无尽的渴望在抽搐。
亲上去！
你他马快给我亲上去啊！
路明非，别做胆小鬼啊！
拜托......
他的膝盖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寸。
洗发水混着甜甜香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很浓。
等反应过来时。
干燥的唇已经狠狠碰上了她微凉的嘴角。
“唔~”
少女的脸上浮起红晕。
“全新的剧本，我喜欢！”
虚空里传来一声淡淡的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