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芝加哥火车站，芬格尔
芝加哥远郊。
卡塞尔学院屹立数千年。
研究龙史。
培养混血种屠龙。
扼杀龙族复兴。
2009年5月12日，星期二。
黑色直升机如钢铁巨隼般低空掠过城市天际线。
锯齿状的阴影剖开暮色中的楼宇。
蛰伏于时光褶皱中的战争。
此刻终于要揭开猩红帷幕。
血色黎明即将降临。
“唔——”
叶霆将一抹滑腻从胸膛上挪开。
望着还在梦呓的林玄月。
他无奈一笑。
“还是没把持住啊。”
嘶！
起身时发现腿有点软。
“我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自今日始......戒酒。”
他用厨房的小锅煮了碗葱油小面。
飘香四溢。
“做的什么，这么香。”
“太久没煮面，有点生疏，你尝尝。”
叶霆把温热的碗递给刚醒来。
迷迷蒙蒙开始刷牙的林玄月。
然后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女孩小口吃面。
簪子斜插在她松散的发髻间。
清冷里透出几分慵懒。
榆木餐桌咯吱轻响。
叶霆看着女孩小口咬断面条。
突然想起初中时喂养过的流浪猫。
那只三花猫也是这样。
明明饿得脊骨凸起。
进食时却总保持着优雅的弧度。
林玄月忽然抬头，“你什么时候去卡塞尔？”
“就这两天吧，估计周五之前。”
“康斯坦丁......”
“啊？”
叶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说出这个名字。
“算了，以后你会想起来的。”
铜壶里的峨眉雪芽开始沸腾。
她倒了一杯茶。
从花盆折了一支栀子花放在头发上。
坐在躺椅上开始看书。
“下次回国记得先来找我，嗯，其他人我不管。”
“好，听你的。”
两天后。
异国街头的暮色裹着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路明非的衣摆被突如其来的风掀起。
他站在芝加哥人群熙攘的火车站。
突然感觉自己的脚不会走路了。
编织袋蹭着裤腿发出莎莎莎的声响。
左肩背带崩开。
婶婶塞里面的高压锅和电饭煲露出半截。
远处穿灰制服的清洁工举着扫帚往这边张望。
大概在犹豫要不要来帮忙。
可那眼神像在看逃难的叙利亚难民。
又不敢上来。
终于拖着全部家当挪到长椅旁。
塑料椅背贴着世界杯的贴纸残骸。
他盯着对面广告牌上的啤酒女郎发了会儿呆。
“说好的有人接机呢！！”
啤酒广告里的金发女郎举着酒杯微笑。
路明非总觉得她在嘲笑自己。
“站台到底在哪啊！"
他瘫坐在长椅上哀嚎。
旋即穿深蓝制服的检票员嚼着口香糖晃过来。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掏出皱巴巴的车票。
英语单词在舌尖打结：
"Where...Where is CC、CC幺零零零次？"
真理在腰间的中年大叔扫了一眼浑身挂满行李的路明非。
有一分抱歉：
“哦，乞丐。”
“我怎么会是乞丐呢？就想问一下CC1000在哪儿，我有地铁卡。”
“很抱歉，没有听受过这条线，我很遗憾帮不上忙。”
“可......可是。”
“如果有需要，您可以联系贵国大使馆，为你提供食宿。”
“食宿？”
路明非摇摇头。
“我说了我不是乞丐，我是卡塞尔学院的新生。”
"哦，乞丐通道在B口。"
工作人员瞥了眼他捆着枕头的行李箱。
突然切换成中文。
"最近假扮留学生的骗子很多。"
他腰间的对讲机滋滋响着。
路明非听见里面在报告讯息。
"三号站台需要增援，有个带厨具的亚裔在闹事"。
肩上的重担突然一轻。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婶婶这是要把菜市场都塞进来的节奏，老路，你怎么悄悄溜了？”
“叶老板！”
路明非终于看见太阳。
哦不对，是希望。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那啥，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我就照着亚纪学姐给的路线先出发了。”
叶霆这才想起来。
自己这两天都在跑“赛场”。
为了避免对方球员举报打假赛。
比赛的时候他就把手机调勿扰。
结果忘记关。
差点误了大事。
“好了大叔，我们没问题了，你到其他地方解决麻烦吧！”
他递给大叔一盒巧克力。
“我想，那几个三哥需要你的帮助。”
他指向角落里正在饮水机前推搡的好几个三哥。
他们正围着被打翻后冒热气的饮水机手舞足蹈。
大叔点点头，在对讲机里说道：
“OK！OK！惹而日no法克鹰巴惹儿！”
突然闻到赛百味门口的香味。
路明非的肚子开始打鼓。
他想起自己之前过海关时的场景：
胖警察掀开行李箱。
几十张盗版光盘在X光机传送带上闪着银光。
"《最终幻想》典藏版！"
警察吹了声口哨。
肥厚的手指划过《怪物猎人》封面。
"这些全要扣下。"
圆珠笔在罚单上划拉出令人心惊的数字。
最终停在"480美元"时突然顿住。
"不过《勇者斗恶龙》确实经典。"
胖子从罚金里抽回一张二十元纸币。
像给街边卖艺者投币般塞进他手心。
回到现在：
汉堡和炸鸡薯片的焦香味飘来。
肚子造反发出响亮的轰鸣。
路明非攥着仅剩的二十美元。
“老叶，看搓一顿够不够。”
“网卡了，贾斯特网卡了......”
蜷缩在阴影里的金发青年突然抬头。
灰蓝色瞳孔在看清亚洲面孔的瞬间亮了起来。
“网卡了？信号不挺好的么？”
叶霆瞅了一眼满格信号。
想起来这是安国全职乞丐的专业用语。
“哦，你是安国丐帮的！”
他顺着对方的洒脚裤往上爬。
墨绿格子衬衫。
络腮胡随他说话的节奏在嘴角摇晃：
"兄弟你看我这真挚的眼神，像职业乞丐吗？"
"像在快餐店后厨打了三个月黑工的流浪汉。"
路明非腹诽着。
目光扫过对方脚上开裂的牛津鞋。
"中国人？"
对方活像只发现松果的松鼠。
"大爷赏点钱买杯可乐吧。"
他切换中文的熟练程度让路明非后颈发紧。
"我真不是乞丐，只是出门在外丢了钱包。"
【检测到A级血统，开始收录】
风掠过青年乱蓬蓬的金发。
露出左耳的银质耳钉。
叶霆的目光扫过他磨破的匡威鞋和沾着墨迹的帆布挎包：
“你是......芬格尔？”
"芬格尔·冯·弗林斯，真不是乞丐......”
“等一下，你居然认识我！！"
青年突然挺直了佝偻的背脊。
叶霆掏出漆黑的磁卡票。
银色树木的校徽纹路在站台冷光下流转。
"你也是卡塞尔的！"
金发青年扑上来。
"渴死我了，兄弟贵姓借我几刀买瓶可乐？"
“走吧，老路，这是芬狗师兄，我请客别客气！”
叶霆捏着一张印有长城图案的银联卡。
往上一抛划出漂亮的弧线又接住。
"这卡零五年开始就能跨境消费。”
三人迈进汉堡店。
芬格尔自来熟似的搂住两人。
“兄弟你们真有义气，我看好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