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生物学败给了暴力美学
没有下一次了。
蝴蝶发簪那对男女急中生智的成功案例，如同给所有人打了预防针。
每一次交换舞伴的窗口期，那些翩翩飞舞的白色舞裙都像长了眼睛，精准地擦着“双人迫击炮”的边飞掠而过，让他们屡屡扑空。
四面征战，屡屡落败。
优雅的嘲笑声不再局限于诺诺一人。
如同瘟疫般在衣冠楚楚的宾客中蔓延开来，此起彼伏。
路明非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该死的贵族礼仪要求他们必须强撑着完成舞蹈。
好几个女生已经要笑得趴在地上捶地了。
“怎么办？”路明非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芬格尔那总能急中生歪智的脑袋上。
“什么怎么办？”芬格尔却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侧耳倾听。
“听！舞曲……快结束了！”
“恭喜你，明妃。”
“你将成为卡塞尔学院历史上第一个和我完成整支宫廷舞的男舞伴。”
“史册会铭记这一刻的！你应该感到庆幸，能和炎之龙斩者获得这份殊荣。”
“这个殊荣让人好想去死啊！”
路明非哀嚎。
下定决心。
只要乐曲声一停，他立刻化身闪电侠。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安珀馆！
管他什么新生联谊会还是狮心会，抱住谁的大腿都行。
等等……他猛地想起校园网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绝望地想。
“这一切不会又上头条吧？”
音乐声果然渐渐低缓、收束。
男女舞伴们纷纷停下脚步，相对而立，准备行那典雅的宫廷告别礼。
“撤！”
芬格尔如蒙大赦，立刻下达撤退指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乐队指挥仿佛打了鸡血，精神陡然振作！
本该结束的乐曲非但没有中断，反而陡然拔高。
重新奏响了新的、更加激昂、更加充满斗志的序曲！
探戈！依旧是探戈！
舞池中的人们诧异地互看一眼。
但良好的教养和舞会规则让他们瞬间反应过来。
音乐未停，舞蹈就没有结束。
他们默契地重新拉起了手，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玩味笑容。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场中那对孤零零的、还保持着滑稽拥抱姿势的“YY组合”身上。
“我……我现在不止想杀了乐队指挥全家……”
芬格尔结结实实地抱紧路明非，仰天长叹，声音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我想炸了安珀馆！”
“毁灭吧，最好来个龙王！老天......”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路明非和芬格尔彻底懵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反应过来，试图重新摆出那套“黄鼠狼探戈”的架势。
发现自己已经被移动的人群巧妙地“推”到了舞池的正中央！
所有灯光仿佛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四周是围成一圈准备欣赏“压轴好戏”的宾客。
“不如掉头就走！”
“管他妈的什么礼节！要什么脸面！”
芬格尔终于被逼出了最后一丝豪气，或者说破罐破摔的勇气，低声吼道。
“唉……也好，虽然脸早就丢到火星去了。”
路明非垂头丧气地说着，目光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
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那抹熟悉的、能让他安心的紫色。
他需要一点勇气，哪怕只是看一眼。
就在这时——
一只戴着黑色蕾丝长手套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伸到了路明非低垂的视线前！
路明非心脏骤然一跳，愕然抬头。
是诺诺！
她不知何时已甩开了之前的舞伴，分开人群。
径直走到了舞池中央，站定在路明非面前。
她脸上那看戏的小巫女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路明非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混合着无奈，以及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决断。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路明非。
“喂，衰仔！”诺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探戈的前奏。
“还傻愣着干嘛？跟我跳！”
路明非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他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戴着优雅蕾丝手套的手。
又看看诺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仿佛在做梦。
“啊？我……我……”他结结巴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啊什么啊！手给我！”
诺诺眉头一皱，直接上手，一把抓住了路明非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
那力道，和刚才在门外树丛里抓他时一模一样。
同时，她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路明非的肩膀。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笨死了！另一只手！搂腰！”
“探戈！会不会？”
诺诺一边低声呵斥，一边强行将路明非僵硬的左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侧。
路明非像个提线木偶，完全被诺诺操控着。
他那只被诺诺攥住的手心瞬间被汗湿透。
隔着薄薄的蕾丝手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力量。
搭在她腰侧的手更是僵硬得像块木头，完全不敢用力。
“站稳了！跟着我的节奏！”
诺诺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地扫了路明非一眼。
下一个瞬间，探戈那标志性的、充满力量感和挑逗意味的节奏轰然奏响！
诺诺动了。
她不再是刚才旋转的紫色凤尾蝶，而是化身成了掌控节奏的女王。
她带着路明非，以一个充满爆发力的甩头动作开启了舞步。
路明非被她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但诺诺的手臂如同钢铁般稳固，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
“脚步！错啦！左！右！笨蛋！”
诺诺一边精准地踩着复杂的舞步，一边毫不留情地低声数落着笨拙的路明非。
路明非手忙脚乱，好几次踩到诺诺那双价值不菲的玛丽珍高跟鞋。
每一次踩到，诺诺的眉头都会皱一下。
低声骂一句“白痴”或者“脚挪开”，但她的手始终稳稳地引导着路明非，没有一丝要放弃的意思。
路明非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受刑，又像是在飞。
他完全跟不上诺诺那行云流水般的步伐，像个被拖着走的沉重沙袋。
他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学姐……我又踩到了……我……我太笨了……”
“闭嘴！专心看脚下！”
诺诺不耐烦地打断他。
一个利落的旋转，紫色的裙摆飞扬。
如同绽放的紫罗兰，带着路明非在舞池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
周围的哄笑声渐渐平息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吸引了目光。
看着那个总是威风凛凛、如同小狮子般的陈墨瞳。
此刻正以一种近乎“驯兽”的方式。
强硬地带着那个笨拙的“S级”在舞池中跌跌撞撞，场面既滑稽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
芬格尔早已被诺诺顺手推开，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站在舞池边缘。
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喃喃自语：
“YY……YY组合……被强行拆散了”
“……生物学……败给了暴力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