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黄金乡:火种
两个周前。
守夜人阁楼在煤油灯光下吱呀转动,光晕在器械表面投下摇晃的阴影。
油腻的扳手在守夜人手中突然一顿,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叼着雪茄的嘴角:
“曼斯那边,还没传来消息?”
声音沙哑,带着烟熏火燎的质感。
昂热斜倚在堆满奇异零件的工作台旁,银质拐杖的杖尖轻轻点地:
“着急了?那个啃了半辈子科罗拉多风沙的老牛仔,能去哪儿?”
语调带着他特有的优雅。
“我弗拉梅尔一脉,就指着芬格尔这根独苗了!”
守夜人猛地将扳手拍在铁砧上,巨响中火星四溅,几点落在昂热考究的风衣上。
“不像你这老狐狸,一来就盯上两个不错的新生!他要是死在青铜城?”
他声音被自己强行压低,像堵住的风口。
“我弗拉梅尔家怎么抱曾孙?不对,我还怎么安心退休?!”
昂热用拐杖灵巧地挑起一卷泛黄的羊皮图纸,嘴角一抹冷峭浮现:
“看来,逼芬格尔下水是对的,为了你这宝贝徒弟,学院藏得最深的老懒牛也该下地犁会儿田。”
“哞哞哞!”
守夜人发出抽象搞笑的牛叫。
“仅凭你这家伙的淫威,擅长自保的小鬼可不会去蹚这趟浑水,多亏了我这位弗拉梅尔大师的担保,本校唯一一位青铜御座持有者才肯参加这次行动,你就好好感谢我吧~”
阴影中,昂热的瞳孔一缩:
“因为你是师父,所以舍不得徒弟涉险?”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残酷的平静。
“真不愧是能把‘胆小’刻进族徽的弗拉梅尔,可屠龙不是过家家,他们迟早要直面龙王,就像当年西伯利亚冰海的风暴。”
“这叫珍惜生命!”
守夜人粗暴地将雪茄摁灭在凹槽里。
“不像你,老疯子!天天扛着折刀满世界找龙王碰瓷,你是阎王爷的高利贷债主吧?地府都怕收了你还要倒贴阳间债!”
“没你说得那么神。”
昂热的拐杖重重一顿。
“不过是让某些东西血债血偿罢了。”
他鹰隼般的目光刺向守夜人:
“既然你这么怕死,为什么还让芬格尔去?难道你又给他塞了什么保命的玩具?”
守夜人布满油污的脸上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闪亮的金牙:
“机械蜘蛛?这次没有,不过——”他拖长调子,“听说过‘金枝’吗?”
“‘金枝’?”昂热摇摇头。
“传说中能点燃世界树的火种。”
守夜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整个人的气场变了,不再是玩世不恭的老牛仔,更像一座被岁月侵蚀却依旧峥嵘的铁碑。
“按猎人协会的评级,我们这些老骨头算SSR?那东西,就是UR级的天灾!”
“等等!”
昂热猛地伸手,铁钳般扣住守夜人的臂腕,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绷。
“你突然严肃得像初代校长附体,能让弗拉梅尔家族都绷紧神经的事?”
“它可能只是一截裹着黄金的朽木。”
守夜人一把扯下破旧的牛仔帽。
“也可能是插在世界命脉上的匕首,用东方古话说。”
他眼神锐利如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够了!”昂热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倚天屠龙记》看入魔了?”
......
回到现在。(酒德麻衣、三无入侵卡塞尔,康斯坦丁(伪)“早产”之时)
守夜人布满油污的手指猛地拍在墙壁一处龙形浮雕上。
来自亘古的沉重机械转动声隆隆响起。
他们身后那堵由无数齿轮垒成的墙壁,如同巨兽张开巨口,缓缓向两侧裂开。
煤油灯昏黄的光涌入裂口,照亮一条向下延伸铸铁阶梯,上面布满厚厚积尘。
“跟我来。”
守夜人的声音在幽深通道里回荡——这是他首次允许昂热踏入钟楼禁地。
“咳咳!”
浓重的灰尘混合着陈年机械油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昂热迅速用风衣袖口掩住口鼻。
“见鬼!这空气比西伯利亚冻土下的冰窖还糟!”
“这点灰都受不了?”
守夜人嗤笑,一脚踢开一个锈死的巨大齿轮,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等哪个强迫症犯了的继承者来打扫吧,我这把老骨头,收拾完命都得没半条!”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水流在金属管道中奔涌的回响。
昂热的脚步和拐杖声同时顿住。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昏暗,死死锁在通道尽头。
“你这里怎么还藏着个学生?”声音带着寒意,“那个新生,叶霆?”
灯光艰难刺破黑暗,照亮角落一个的金属平台。
黑发少年无声地躺在无数咬合的齿轮中央,眉心处一枚淡金色的龙文烙印正散发出微弱辉光。
——
酒德麻衣忽然发现身边的家伙不见了,眉头一皱,很快又将心思放到躲避龙王溅射的火焰之上。
“该死!薯片还不快点?”
“嘶——”叶霆的神识在暗金色的粘稠混沌中挣扎上浮。
他感觉自己浸泡在某种拥有生命的液体里,四周是布满玄奥龙文的青铜管道,通道绵延如同巨兽血管。
突然,一种低沉的心跳轰鸣穿透液体,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意识核心。
李琳......龙主......康斯坦丁......青铜城......
无数记忆如同失落的孩子投入妈妈的怀抱,一股脑涌进他的大脑。
“主人,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