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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东京之后Sakura仍在第24章 零的报告0%

第24章 零的报告

学院委员会要求将绘梨衣带回监管。

邮件发来时,路明非正在便利店盘点关东煮。

他左手拿夹子,右手拿记录表,刚数到鱼丸,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陈墨瞳转发的邮件标题:

关于上杉绘梨衣社会化观察计划的风险调整建议。

路明非看了两行,差点把鱼丸数成龙蛋。

邮件内容很客气。

越客气越糟糕。

大意是:近期白井投影、梆子声控制协议、锚点标记等事件显示,上杉绘梨衣继续停留普通社会存在不可控风险。建议由执行部协助转移至卡塞尔学院封闭观察区,路明非作为锚点对象另行隔离评估。

“另行隔离评估”这几个字让路明非想起医院里那种白色走廊。

干净。

安静。

没有人情味。

他站在便利店柜台后,听见微波炉叮的一声。

一个加班白领来取便当。

“麻烦热一下。”

路明非接过便当,机械地放进微波炉。

世界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一边有人准备把他的女朋友带去封闭观察,一边还会有人让他帮忙热咖喱猪排饭。

微波炉转动时,他盯着玻璃门里那盒便当,忽然有种荒谬的愤怒。

手机又震。

楚子航回复群聊:

我不同意。

陈墨瞳回复:

我也不同意。

零没有回复。

因为她正在写报告。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报告将决定学院是否有足够理由强行介入。

而零,看起来最像会支持监管的人。

她冷静、精确、像一台人形风险评估仪。她最可能写出“上杉绘梨衣应隔离观察”这种句子。她不像陈墨瞳会被情绪影响,也不像楚子航会因为路明非是师弟而偏向他。

零只看结果。

只看风险。

只看最优解。

这正是最让人害怕的地方。

晚上,路明非提前请假回家。

王店长看他脸色不对,问:“小路,家里有事?”

路明非说:“嗯。”

王店长挥挥手,“去吧,年轻人别总把事憋着。对女朋友好点。”

路明非愣了一下。

“王叔,你怎么知道是女朋友?”

王店长看他一眼,“你这脸色,不像为了房租。”

路明非一时无言。

他回到小公寓时,绘梨衣正坐在餐桌前。

她穿白色针织长裙,外面披米色开衫,红发松松编成侧辫,发尾用浅蓝色丝带系着。她面前摊着愿望清单,旁边放着那条雾蓝色围巾。

她看见路明非回来,抬头。

Sakura早。

“早什么,已经晚上了。”

绘梨衣低头看一眼钟,又写:

回来早。

路明非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今天回来早。”

绘梨衣看着他。

她什么也没问。

但她知道有事。

陈墨瞳半小时后到。

楚子航也来了。

零最后一个到。

她穿白色长大衣,围着银白色围巾,手里拿着黑色平板。外面下着小雨,银白色头发有一点湿,却不显得狼狈。

绘梨衣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

零看着牛奶,停顿一下。

“谢谢。”

路明非小声说:“皇女已经被我家小怪兽软化了。”

零说:“我听见了。”

路明非闭嘴。

所有人坐下后,零把平板连接到客厅屏幕。

她的报告投了出来。

第一页标题:

上杉绘梨衣社会化观察阶段性评估报告。

第一行正文:

上杉绘梨衣危险。

房间里安静下来。

绘梨衣的手指轻轻收紧。

路明非也皱眉。

零没有解释,继续翻页。

第二页:

但强制隔离更危险。

路明非抬起头。

陈墨瞳轻轻挑眉。

楚子航看向零。

报告内容很冷静。

上杉绘梨衣的血统反应确有风险。

梆子声控制协议对其身体记忆仍有效。

白王残响存在进一步激活可能。

白井投影已经确认容器与锚点之间存在连接。

每一句都没有美化。

每一句都足够让委员会皱眉。

但后面,零写:

上杉绘梨衣自我意识增强明显。

其对梆子声具备主动抵抗能力。

其在地铁白鳞事件中曾主动压制龙文场。

其人格稳定性与路明非存在强相关。

路明非并非单纯诱因,而是稳定锚点。

下一页:

强制切断二者连接,将导致白王残响提前失控概率上升。

封闭观察环境可能触发上杉绘梨衣白色房间记忆,造成反效果。

建议维持社会化观察,强化抗性训练,严密监控白井投影。

最后结论:

不建议强制带离。

房间安静了几秒。

绘梨衣低头写:

谢谢。

零说:“不用谢。我只是判断最优解。”

陈墨瞳笑了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零没有回答。

她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

可能是有点烫,她停顿了半秒。

绘梨衣看见了,轻轻弯了一下眼睛。

报告结束后,陈墨瞳松了一口气。

“这份报告足够把委员会堵回去一段时间。”

路明非问:“一段时间是多久?”

陈墨瞳说:“取决于下一次白井事件有多糟糕。”

“听起来很有盼头。”

楚子航说:“至少现在他们不能强制带走绘梨衣。”

绘梨衣低头看着自己的愿望清单。

她慢慢写:

我还可以在家。

路明非说:“当然。”

她又写:

不是白色房间。

“不是。”

绘梨衣点头。

零收起平板,准备离开。

路明非送她下楼。

楼道里灯光昏黄,墙上贴着旧广告。雨声从楼道口传进来,带着一点潮气。

走到二楼时,零停下。

“路鸣泽不会白给你任何答案。”

路明非也停下。

“你突然提他,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零看着楼道外的雨。

“白井正在利用你的交易缺口。你越接近下一次交易,白井越容易读取你。”

路明非沉默。

“你说交易的尽头不一定是死亡。”他说,“那是什么?”

零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有时是归还。”

“归还什么?”

“我不知道。”

路明非看着她。

零继续说:“也许他知道。也许你知道,只是忘了。”

“你到底和路鸣泽是什么关系?”

零抬头看他。

她眼睛很淡。

“我说过,我认识某些交易的结果。”

“这不算回答。”

“你也没有回答绘梨衣,他是谁。”

路明非一时无言。

零走到楼道口,撑开伞。

雨水落在伞面上,很轻。

她忽然说:“不要太相信他。”

路明非问:“路鸣泽?”

“嗯。”

零顿了顿。

“但也不要只把他当恶魔。”

说完,她走进雨里。

银白色围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路明非站在楼道口,看着她的背影。

这句话比“不相信他”更可怕。

不要只把他当恶魔。

那应该把他当什么?

弟弟?

另一个自己?

交易人?

门后的王?

路明非回到家时,绘梨衣正站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问零说了什么。

只是把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擦头发。

路明非接过毛巾。

“我又不是小狗。”

绘梨衣看着他。

淋雨小狗。

路明非看了她一会儿。

“你现在吐槽越来越熟练了。”

绘梨衣眼睛微弯。

晚上,他们照常睡觉。

不是每晚都抱在一起。

但这天,绘梨衣主动走到床边,问:

“可以吗?”

路明非明白她在问什么。

他点头。

“可以。”

她钻进被子里,慢慢靠近他。

路明非伸手抱住她。

动作比第一次自然一点,却仍然很轻。

绘梨衣靠在他胸口,红发铺在他的手臂上。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家。”

“嗯?”

“这里,是家。”

路明非低头看她。

“嗯,是家。”

她闭上眼。

手轻轻搭在他左手腕上。

白色印记安静地藏在袖口下。

那晚,路明非梦见黑色海面。

路鸣泽坐在王座下,手里翻着一本账簿。

“哥哥。”他说,“皇女写报告的样子还是那么讨厌。”

路明非站在海水边。

“你又偷看?”

“你们太亮了,黑暗里的人很难不注意。”

路鸣泽合上账簿。

“第三张账单越来越近了。”

路明非看着他。

“我还能拒绝吗?”

路鸣泽笑了笑。

“哥哥,你当然能拒绝。”

他站起来,走到路明非面前。

“但你会吗?”

路明非没有回答。

路鸣泽笑容淡了一点。

“所以我才说,你最会付钱。”

海面远处,白井的轮廓若隐若现。

路明非醒来时,绘梨衣还在他怀里。

她睡得很沉。

红发散在枕头上,脸颊贴着他的睡衣。窗外雨停了,城市还没亮。

路明非看着她。

他忽然明白,零的报告只是让学院暂时后退。

真正的账单,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