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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东京之后Sakura仍在第28章 去东京0%

第28章 去东京

去东京那天,上海起了雾。

不是很浓的雾,只是薄薄一层,贴在窗外,像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楼下便利店的招牌在雾里亮着白光,沙县小吃的卷帘门还没拉开,宠物店橘猫趴在玻璃门内,尾巴偶尔扫一下。

路明非醒得很早。

准确地说,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绘梨衣睡在他旁边,红色长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轻。她今天要回东京。这个事实像一枚小钉子,钉在路明非脑子里,怎么翻身都避不开。

他低头看她。

小夜灯的月白色光照着她的脸。她脸色比前几天好一点,呼吸也平稳。可她的手指还轻轻攥着他的睡衣边缘,像怕一松手,就会被梦里的白色房间叫回去。

路明非没有动。

他想起最后那天晚上,绘梨衣在日记里写:

不是回笼子。

是去把门关上。

她写得很认真,笔画有些重。

路明非知道她害怕。

他也害怕。

东京对他来说不是旅游城市。东京是暴雨、高架、源氏重工、藏骸之井、赫尔佐格、源稚生、源稚女,也是那个原本应该成为噩梦终点的地方。

在这条时间线里,他们从那里逃出来了。

现在又要回去。

听起来像通关之后主动选择二周目,还是地狱难度。

绘梨衣动了动。

她睁开眼,看见路明非正在看她。

“Sakura。”

“醒了?”

她点头。

声音还有一点刚睡醒的软。

“东京。”

路明非说:“嗯,今天去东京。”

绘梨衣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红发顺着肩头滑落。她今天睡衣是白色的,袖口有浅粉色小花边,肩上披着昨晚随手放在床边的米色针织开衫。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梦见哥哥。”

路明非也坐起来。

“源稚生?”

绘梨衣点头。

“他站在门外。”

“说什么了吗?”

绘梨衣想了想,摇头。

“没有说。”

她停了一下,又说:

“只是等。”

路明非没有立刻接话。

有些梦不能随便解释。特别是在他们这种人身边,梦有时候不是梦,是旧世界没关紧的门缝。

绘梨衣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本子。

她写:

哥哥在等我关门吗?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

“也可能在等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关。”他说,“你哥哥这种人,生前可能确实很喜欢替别人决定。但死后如果还这样,就有点过分了。”

绘梨衣看着他,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Sakura说哥哥坏话。

“我这是客观评价。”路明非说,“不过我对你哥哥还是很尊重的。毕竟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即使变成鬼,也会把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人。”

绘梨衣低头笑。

她一笑,房间里的雾气好像就淡了一点。

他们起床收拾行李。

绘梨衣的行李箱是浅白色的,边角贴着小怪兽贴纸和一张粉色樱花贴纸。里面东西不多,却被她整理得非常认真。

白色毛衣。

浅绿色羊毛外套。

深红色和服外褂。

黑色训练夹克。

雾蓝色围巾。

黑色签字笔。

小怪兽贴纸本。

旧宅地下档案层钥匙。

西湖兔。

还有那张愿望清单。

路明非在旁边看她把每一样东西放进去,像看一个女孩把自己从上海这一段日子里一点点打包起来。

绘梨衣又拿起雾蓝色围巾。

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围到脖子上。

今天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羊毛大衣,里面是浅樱色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裙。大衣腰间系着细带,裙摆露出一小截,脚上是栗色短靴。红色长发披在肩后,两侧用珍珠发夹别住,发尾落在雾蓝色围巾上。

路明非看了她几秒。

绘梨衣低头写:

奇怪吗?

“不奇怪。”他说,“你像去东京拍电影。”

Sakura呢?

路明非低头看自己。

黑色棉服,灰色卫衣,牛仔裤,背包里塞着充电宝、证件、泡面和一堆学院临时发的紧急药剂。

“我像去东京送外卖。”

绘梨衣认真打量他。

然后写:

Sakura也好看。

路明非怀疑她的审美正在被爱情严重污染。

但他选择接受。

他们出门时,楚子航已经在楼下等。

他穿黑色长风衣,里面是深色衬衫,背着一个简洁的黑色行李包,刀被特殊装置收纳在行李里。陈墨瞳靠在车边,酒红色大衣配黑色长靴,红发披散,墨镜挂在领口,看起来不像去执行任务,更像去参加时装周。

零站在车旁。

白色短大衣,黑色高领衫,深色百褶裙,银白色围巾仍围在颈间。她的行李最少,只有一个小银箱和一个黑色背包。

路明非问:“皇女,你这个行李量是不是不符合长途旅行基本法?”

零说:“够用。”

陈墨瞳笑:“她连逃亡都能带得像出门买咖啡。”

绘梨衣走到零身边,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银白色围巾。

还戴。

零低头看了一眼。

“嗯。”

绘梨衣写:

东京冷。

零点头。

“我知道。”

路明非觉得这两个人交流方式越来越像两个结冰湖面之间的暗流,看着平静,底下其实在互相传递很复杂的东西。

车开往机场。

上海的雾渐渐散开。

路明非坐在后排,绘梨衣坐在他身边。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隔着半步,而是主动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路明非握住。

她的手有一点凉。

路明非把她的手一起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绘梨衣看他一眼。

他低声说:“战略性供暖。”

绘梨衣轻轻点头。

车窗外,高架桥一路向前。城市在清晨里展开,玻璃楼、旧小区、路边早餐摊和雾气里的车灯都一闪而过。

绘梨衣一直看着窗外。

路明非问:“想什么?”

她拿出本子,单手写字有点慢。

上海还在。

路明非看着那四个字。

“当然在。我们只是去东京,不是把上海卖了。”

绘梨衣又写:

回来以后,还住这里吗?

“住。”路明非说,“粉色兔子还看家呢。我们不回来,它会报警。”

绘梨衣看着他。

要回来。

路明非握紧她的手。

“要回来。”

机场人很多。

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咖啡店磨豆声和旅客说话声混在一起。绘梨衣以前很少来这种地方。她拉着行李箱,站在大厅里,看着巨大的航班信息屏。

那里滚动着很多城市的名字。

东京在其中。

她看了很久。

路明非站在她旁边,没有催。

陈墨瞳去办手续,楚子航去确认托运行李,零站在一旁接收学院发来的加密情报。

绘梨衣低头写:

以前离开东京,是Sakura带我走。

路明非看她。

她继续写:

这次回去,是我自己决定。

“嗯。”

绘梨衣抬头看航班屏。

不一样。

路明非说:“当然不一样。这次你还带了西湖兔。”

绘梨衣看他。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过安检前,绘梨衣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向机场大厅入口。

路明非问:“怎么了?”

绘梨衣没有立刻回答。

她像是听见什么,或者想起什么。红色长发垂在雾蓝色围巾上,珍珠发夹在灯下微微闪光。她站在那里,像站在上海和东京之间的一条细线上。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我会回来。”

路明非没有问她是对谁说的。

对上海。

对粉色兔子。

对那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

也可能对她自己。

路明非说:“嗯,我也会。”

飞机起飞时,绘梨衣靠窗坐。

她看着上海一点点变小,楼群和道路被云层吞没。她的手一直握着路明非的手。

飞机穿过云层。

阳光忽然铺进来。

红色长发被照得很亮,像一束安静燃烧的火。

绘梨衣低头,在本子上写:

去东京。

不是回笼子。

是去关门。

她停了停,又写:

Sakura在。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

窗外是云海。

云下是上海,云前方是东京。

他不知道他们这次会遇见什么。

白井。

赫尔佐格的残响。

日本旧部的叛徒。

源稚生留下的真正资料。

也许还有路鸣泽那张越来越近的账单。

可这一刻,绘梨衣坐在他身边,红发落在肩头,手还在他手里。

于是路明非说:

“嗯,Sakura在。”

飞机向东京飞去。

而旧梦的回廊,已经在云层之后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