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锚点猎杀
袭击发生在回安全屋的路上。
不是御守千鹤。
也不是白井投影。
而是人。
准确地说，是一群还保留人类外形，但眼睛已经开始白化的人。
他们穿着普通路人的衣服，有人是西装，有人是卫衣，有人甚至拎着便利店购物袋。可他们在同一时间从街道四周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不是绘梨衣。
是路明非。
那种视线像很多根细针，扎在他身上。
路明非左手腕瞬间发冷。
零的检测器尖叫起来。
“锚点锁定。”
陈墨瞳反应极快，一把把绘梨衣拉到身后。
楚子航拔刀。
源稚女折扇展开，脸色冷下来。
路明非骂了一句：“我这个锚点岗位现在还有专门猎杀服务？”
第一个白化人冲过来。
速度极快。
楚子航一刀斩断他的手臂。
断口没有血。
只有白色鳞片和黑色粘液。
陈墨瞳低声说：“不是完全人类。被白王遗产改造过。”
零说：“目标是路明非。他们想提前夺取锚点。”
绘梨衣脸色一白。
她想上前，却被陈墨瞳按住。
“别离开路明非太远，也别靠太近。对方就是在诱导你们共振。”
这句话很残酷。
在最危险的时候，他们连靠近都要计算距离。
路明非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很荒谬。
敌人不是杀绘梨衣。
也不是抓绘梨衣。
他们转而来猎杀他。
因为他是锚点。
因为他和绘梨衣相爱。
因为他手腕上那道白色印记。
这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而且是那种全世界都笑不出来的笑话。
楚子航和源稚女挡住前方。
陈墨瞳用干扰器压制周围龙文场。
零迅速分析撤离路线。
“西侧巷口，三十米。日本旧部接应点被切断，不能走原路线。”
“那走哪？”路明非问。
“地下停车场。”
楚子航说：“我开路。”
第二波白化人冲上来。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攻击楚子航，而是同时张开嘴。
喉咙深处发出木质敲击般的声音。
笃。
笃。
笃。
绘梨衣身体一僵。
路明非手腕剧痛。
他眼前黑了一瞬。
黑色海面翻涌。
路鸣泽站在远处，神情冰冷。
“哥哥。”他说，“他们在用你当门钉。”
现实里，路明非踉跄一步。
绘梨衣立刻抓住他。
“Sakura！”
他们的手碰在一起。
白色印记爆出刺眼光芒。
周围白化人同时抬头，像闻到血腥味的兽。
零厉声说：“松开！”
绘梨衣手指一颤。
路明非也明白了。
他们一碰，锚点和容器的连接就被放大。
可要松开，很难。
不是情绪上的难。
是身体上的难。
白井像一根钩子，钩住他们相握的手，要把两个人硬生生写进同一个结构里。
路明非咬牙。
“绘梨衣，看我。”
绘梨衣看着他。
她眼里有金色，也有恐惧。
“不是他们让我们松开。”路明非说，“是我们自己决定。”
绘梨衣怔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两个人同时松手。
白光断开。
零立刻把银色短锥插进地面，切断共振。
楚子航一刀斩开前方路障。
“走！”
众人冲向地下停车场入口。
白化人从后方追来。
他们动作越来越不像人，四肢关节扭曲，白色鳞纹从皮肤下浮现。有人爬上墙面，有人直接撞破玻璃。
绘梨衣跑在路明非身边。
她没有牵他的手。
但他们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半步距离。
不是疏远。
是战斗中的默契。
路明非喘得像肺要炸开。
“我强烈建议以后所有反派都提前预约，不要在饭后袭击。”
源稚女从旁边掠过，折扇边缘闪过寒光。
“你话很多。”
“紧张时的生理反应。”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
车辆一排排停着，地面有积水。楚子航冲在最前，刀光斩断从车顶扑来的白化人。君焰一闪，赤金色火焰沿着地面烧出一道线，暂时挡住追兵。
陈墨瞳启动备用车。
“上车！”
零忽然回头。
“不对。”
路明非心里一沉。
“什么不对？”
零看向停车场最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小女孩。
白色连衣裙。
赤脚。
没有五官。
她怀里抱着布偶。
绘梨衣脸色瞬间变白。
白色小女孩抬起头。
这次，她没有说“请回房间”。
她说：
“锚点留下。”
所有白化人同时停住。
下一秒，它们全部转向路明非。
楚子航低声说：“他们要他。”
白色小女孩继续说：
“容器会自己来找他。”
路明非明白了。
他们要抓他，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把他当诱饵。
只要路明非被带走，绘梨衣一定会来。
到时候容器和锚点都会到白井。
绘梨衣显然也明白了。
她眼里的金色亮起。
“不要。”
路明非看向她。
“绘梨衣，别冲动。”
白色小女孩举起手。
停车场地面浮现大量白色鳞纹，像潮水一样向路明非涌来。楚子航和源稚女同时出手，却被鳞纹形成的屏障挡住。
零的短锥也开始过载。
陈墨瞳咬牙：“这不是普通投影，是预开启级别的场域。”
白色鳞纹缠住路明非脚踝。
他左手腕印记发出刺眼白光。
黑色海面在眼前浮现。
路鸣泽站在海边，冷冷看着这一切。
“哥哥，要提前交易吗？”
路明非心脏猛地一缩。
绘梨衣像听见了什么，猛地看向他。
“不！”
她冲上前。
但这次，她没有直接抓他的手。
她站在白色鳞纹外，抬起手。
黄金瞳亮起。
红发浮起。
停车场的空气像被某种力量按住。
绘梨衣说：
“他不留下。”
白色小女孩歪头。
“容器无权命令。”
绘梨衣的声音发抖，却很清楚：
“我是绘梨衣。”
她向前一步。
白色鳞纹试图爬上她脚踝，却被她强行压住。
“我说，他不留下。”
路明非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绘梨衣不是只会被他救的人。
她也在拼命把他从命运手里抢回来。
停车场灯光疯狂闪烁。
楚子航抓住机会，君焰爆发，赤金色火焰斩断鳞纹屏障。源稚女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一扇切开白色小女孩的投影核心。
零把最后一枚短锥插入地面。
“现在！”
陈墨瞳一脚油门。
车冲出停车场。
白色鳞纹在身后崩塌。
路明非靠在车座上，大口喘气。
绘梨衣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手指还在发抖。
他们没有立刻牵手。
过了很久，路明非慢慢伸出手，停在中间。
“现在可以吗？”
绘梨衣看着他。
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
这一次，没有白光爆发。
没有共振。
只有两个人冰冷的手，慢慢握紧。
绘梨衣低声说：
“Sakura不留下。”
路明非笑了一下，声音很哑。
“嗯，不留下。”
窗外，东京的夜色飞快后退。
路明非看着自己左手腕。
白色印记边缘，隐约出现了一丝黑色裂纹。
像路鸣泽的账本，在他皮肤底下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