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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东京之后Sakura仍在第48章 她忘了糖葫芦0%

第48章 她忘了糖葫芦

绘梨衣忘记糖葫芦,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那天没有白井回声。

没有豆浆倒影,没有电视黑屏里的走廊,也没有窗户上的白色井壁。上海天气很好,冬天少见地出了太阳,楼下小区里有老人带着孩子晒太阳,宠物店橘猫趴在玻璃前打盹。

路明非以为可以松一口气。

至少一天。

他陪绘梨衣去附近超市买菜。

绘梨衣穿浅粉色短外套,里面是白色毛衣和米色长裙,红发披在肩上,用樱花发卡别住一侧。雾蓝色围巾没有围,她说今天不冷。路明非穿黑色棉服,左手腕仍缠着绷带。

他们买了番茄、鸡蛋、牛奶、小葱和一袋红豆包。

路过超市门口时,一个小摊正在卖糖葫芦。

红色山楂裹着透明糖壳,在傍晚阳光里亮晶晶的。

路明非停住。

“要不要吃糖葫芦?”

绘梨衣看着那串红色糖葫芦。

她的眼神很平静。

过了几秒,她写:

这是什么?

路明非的笑僵住。

周围人来人往。

小摊老板正在吆喝,小孩拉着妈妈说想吃,超市广播播放打折消息。世界仍然很普通,没有任何危险降临的声响。

但路明非感觉胸口像突然空了一块。

“糖葫芦。”他说,“你以前吃过。”

绘梨衣看着他。

她低头想了很久。

然后慢慢写:

我喜欢吗?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第一次带她吃糖葫芦的时候,她咬了一口,糖壳碎掉,酸得眉头皱起来,却还是认真写:

酸。

甜。

还要。

她那时候像发现了世界上一个很小但很重要的秘密。

可现在,她问:

我喜欢吗?

路明非握紧购物袋。

“喜欢。”他说,“你很喜欢。”

绘梨衣看着那串糖葫芦,像在努力从记忆里找什么。

但她找不到。

她脸色慢慢白了。

路明非立刻买了一串。

他递给她。

“尝尝。”

绘梨衣接过糖葫芦,小心咬了一口。

糖壳碎开。

她皱了皱眉。

路明非心里一紧。

“怎么样?”

绘梨衣低头写:

酸。

路明非等着她写第二个字。

她看着糖葫芦,又咬了一口。

然后慢慢写:

甜。

路明非几乎屏住呼吸。

绘梨衣抬头看他。

她眼里有一点茫然,也有一点重新抓住什么的微光。

她写:

还要。

路明非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难看。

“对,就是这个。”

绘梨衣看着他。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继续吃,而是把糖葫芦拿在手里,低头在本子上写:

糖葫芦。

酸。

甜。

还要。

写完,她在旁边贴了一张红色小圆点贴纸。

路明非看着那一页。

“这次记下来了。”

绘梨衣点头。

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彻底胜利。

这只是抢回来一点。

回家后,零做了检测。

结果比上次更糟。

“白王残响开始攻击更早期的愉悦记忆。”零说,“不只是身份锚点,也包括情感体验。”

陈墨瞳脸色很冷。

“它在系统性剥离她作为普通人的记忆。”

楚子航问:“速度?”

零看向绘梨衣。

“比预期快。”

房间里安静下来。

绘梨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粉色兔子,手里还拿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红色糖壳已经有一点融化,沾在包装纸上。

她低头看它。

像看一个刚刚认识,又应该早就认识的朋友。

路明非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陈墨瞳走过去,低声说:“你别现在就想交易。”

路明非身体一僵。

他没有回头。

“我没想。”

陈墨瞳说:“你想了。”

路明非沉默。

是的。

他想了。

在超市门口,绘梨衣问“这是什么”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不是治疗方案,不是白井分析,不是零的报告。

是路鸣泽。

是黑色海面。

是那句:

四分之一生命,换她醒来的时候,还记得自己叫绘梨衣。

路明非讨厌自己这个反应。

可它就是出现了。

像手伸进黑暗里,第一时间摸到了那条最熟悉的捷径。

陈墨瞳看着他。

“她刚刚才把糖葫芦记回来。你要是现在把自己往账单上写,她会更难过。”

路明非低声说:“我知道。”

“知道不够。”陈墨瞳说,“你得真的停下来。”

路明非回头看绘梨衣。

她坐在那里,红发垂在浅粉色外套上,低头认真把糖葫芦那一页又读了一遍。

像一个人站在退潮的海边,拼命捡回被海水卷走的小石头。

路明非心里疼得厉害。

绘梨衣忽然抬头。

她看见他。

然后朝他招手。

路明非走过去。

她把糖葫芦递给他。

Sakura也吃。

路明非接过,咬了一颗。

酸得他脸差点皱成一团。

绘梨衣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酸?

“酸。”

甜?

“甜。”

绘梨衣认真写:

还要?

路明非看着她。

然后点头。

“还要。”

绘梨衣把这句话也写进本子里。

Sakura也还要。

夜里,路明非梦见黑色海面。

路鸣泽坐在王座扶手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他咬了一口,皱眉。

“哥哥,你女朋友喜欢的东西真酸。”

路明非冷冷看着他。

“你少来。”

路鸣泽笑了笑,把糖葫芦放到一边。

“她开始忘了。”

路明非没有说话。

“糖葫芦,贴纸,本子,鱼,上海,最后是你。”路鸣泽轻声说,“白王残响很有耐心。它不会一口吞掉她,它会先把她变空。”

路明非握紧拳。

路鸣泽走到他面前。

“哥哥,你知道价格。”

路明非抬头。

黑色海面远处,白井影子越来越清晰。

路鸣泽微笑着伸出手。

“四分之一生命。”

“我给你三分钟王权。”

“你可以斩断声音,撕开命名,走到她心里最深的白井前。”

路明非看着那只手。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梦里忽然响起绘梨衣的声音。

很轻。

却清楚。

到了,要先告诉我。

路明非猛地停住。

路鸣泽也听见了。

他笑了一下。

“她把你看得很紧啊,哥哥。”

路明非收回手。

“还没到。”

路鸣泽看着他。

“确实还没到。”

他低头,笑容很淡。

“但快了。”

路明非醒来时,发现绘梨衣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她没有睡。

手里抱着深蓝色本子。

路明非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醒着?”

绘梨衣把本子递给他。

上面写着:

Sakura梦见账单。

路明非沉默。

绘梨衣看着他。

他想说没有。

但最后还是点头。

“嗯。”

她继续写:

Sakura没有答应。

路明非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绘梨衣轻声说:

“因为Sakura还在。”

这句话让路明非几乎说不出话。

绘梨衣坐到他身边,慢慢靠进他怀里。

她把深蓝色本子摊开。

糖葫芦那一页还在。

她低声读:

“糖葫芦。”

“酸。”

“甜。”

“还要。”

路明非抱着她,听她一遍遍念那些很小很小的词。

他忽然明白,他们真正对抗白王的武器,不只是刀,不只是血统,也不只是路鸣泽即将开出的三分钟王权。

还有这些。

糖葫芦。

豆浆。

番茄鸡蛋面。

金鱼。

本子。

热牛奶。

粉色兔子。

上海的家。

白王要把绘梨衣变空。

他们就把她一点点填回来。

哪怕每天只抢回一个词。

也要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