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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当小魔鬼选择成为妹妹第1章 不一样的雨夜0%

第1章 不一样的雨夜

在被雨下得那么大,像是天漏了。高傲的迈巴赫从校门口驶离。

被柳淼淼拒绝的路明非兜着校服外套,像一只淋了雨的土狗,在雨里狂奔。但他越跑越慢,慢到最后变成了走。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跑得快又怎样?跑得快就能有个地方去吗?

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婶婶家?他不想回去。

回去干什么呢?听婶婶唠叨他考试又没考好?看他那个胖弟弟路鸣泽躺在床上抢他笔记本电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叔叔倒是会问他饿不饿,但也仅此而已了。

路明非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赵孟华那有司机接送,这会儿大概已经到家洗完热水澡了。陈雯雯呢?从早上开始阴天的时候,就有男生抢着给她送伞。就连班上那对双胞胎小胖子,人家爸妈都开车来接了。

至于他自己?

下午路鸣泽说身体不舒服,叔叔婶婶陪他去医院了。没人想起来,路明非还在学校。

“啧。”路明非嘬了个牙花,安慰自己,“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下雨吗,又不是下刀子。”

他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还有二十多块。够了,去网吧待一个小时,等雨小点再回去。反正回去也是听婶婶唠叨,不如打两局星际,至少游戏里的虫族不会嫌他成绩差。

他冒着雨往常去的那家网吧走。那家网吧便宜,老板也认识他,有时候还能赊账。

然后他看见网吧门上贴着一张红纸。

“喜事:本人新婚,歇业三天。”

路明非站在雨里,盯着那张红纸看了好一会儿。

结婚。

人家结婚,网吧关门。

他站在雨里,像一只没人要的野狗。

不对,野狗下雨了还能找个屋檐躲躲。

路明非没有躲。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雨越下越大。

路明非站在街边,看着空荡荡的大街。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泼过来,他也不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他死了,会有人来参加他的葬礼吗?

婶婶大概会来,毕竟是亲戚,不来面子上过不去。叔叔应该也会来,他这人还挺厚道的。路鸣泽?那胖子大概会说“我哥死了关我屁事”,然后继续打游戏。

爸爸妈妈呢?

信上会说“吾儿不幸,哀甚”,然后呢?会哭吗?会难过吗?会后悔这些年没回来看他一眼吗?

不会的。

他们忙着呢。拯救世界什么的,听起来就挺忙的。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也许是因为下雨天容易胡思乱想,也许是因为他真的有点累了。

他不想回婶婶家,不想听婶婶唠叨,不想看路鸣泽那副“你算老几”的嘴脸。

他只是想,如果有人能来接他就好了。

不管是谁。

哪怕是陌生人,只要走过来,递给他一把伞,说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就愿意拿命换。

真的,拿命换。

反正他的命也不值钱。

路明非想起《EVA》里的碇真嗣。那小子也废柴,也怂,但至少还有人要他,还有人等着他去驾驶初号机。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只要你坐上初号机,就去打使徒,打赢了拯救世界,打输了就死——他肯定二话不说就上。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至少有人需要他。

可是没有。

雨很大,他很孤独。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雨幕的那一头,有一个人影正在走过来。

路明非眯着眼睛看。那人撑着一柄巨大的黑伞,伞面低垂,遮住了上半身,只能看见一双穿着厚黑丝袜的长腿,又直又长,踩在积水里,居然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路明非发誓自己是个正经人,但正经人也要承认,这双腿真好看。

那人越走越近,伞抬起来了一点。

路明非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不,画里都没有这么好看的人。她的眉眼精致得不像是真的,眼角点着一颗泪痣,给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添了几分妖冶的味道。她穿着一件黑白色的晚礼服,款式极少见,有点像婚纱,又有点像贵族晚宴上的正装。最外面披着一件仕兰中学的校服。

仕兰贵族中学的校服。

路明非在仕兰贵族中学混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如果见过,他肯定记得。这种级别的美女,就是放在整个仕兰中学的历史上,那也是要写进校史供后人瞻仰的。

然后他看见她的眼睛。

金色的。

那双眼睛像是燃烧的黄金。不是美瞳的那种金色,是真的金色,像是巨龙的眼睛。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按理说他应该害怕,这种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开头——雨夜,孤身一人,遇上个美得不像人的女人,眼睛还是金色的。按照恐怖片的套路,下一秒这女人就要露出獠牙,把他拖进雨夜里吃掉。

但路明非没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双金色的眼睛有点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她比路明非高一点,尽管她脚下还穿着高跟鞋。

那柄巨大的黑伞举起来,遮住了他头上的雨。

雨声还在耳边哗哗地响,但他头顶已经没有雨了。他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种廉价香水味,而是一种很干净、很冷冽的香气,像是雪后的松林。

“您好,请问你是?”路明非绞尽脑汁地想,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种绝世美女。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梦里。但梦里也没有这么好看的,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女人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哥哥,我是来接你的。”

她的声音真好听。不是那种甜腻的嗲声,而是一种带着微微沙哑的、慵懒的声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区,让人听了心里痒痒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

哥哥?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好看的妹妹?

他心里乱成一团。疑问、害怕、还有一点点不该有的心思,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句烂话。

“组织问你名字,别东拉西扯。”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没有桃花缘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这一嘴烂话。

但那女人没有生气。

她笑了。

那笑容真是好看,路明非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古代会有皇帝为博美人一笑而选择烽火戏诸侯。

“路茗泽。”

路明非愣住了。

路茗泽?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他那个胖弟弟就叫路鸣泽。身高一米六,体重也是一百六,跟他睡一个屋,天天抢他零食、抢他电脑、抢他一切能抢的东西的那个路鸣泽。

“是草字头的茗哦。”女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我跟那个不喜欢你的小胖子不一样。”

路明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女人把手指轻轻放在他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来见哥哥的。”她说,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说话却清清楚楚,一点不含糊,“我只是没想到我们会这么早见面。”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雨声停了。

不是雨小了,是停了。

那些原本正在往下落的雨滴,就那么悬停在空中。

时间……停了?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你到底是……”

“你挚爱的妹妹。”女人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或者换个说法——想要买你灵魂的妹妹。”

“看过《浮士德》吗?就是那个魔鬼靡菲斯特和浮士德打赌,靡菲斯特成为浮士德的奴仆,一旦靡菲斯特令浮士德满足于俗世的快乐,主仆关系就解除,而且浮士德的灵魂归魔鬼所有。我的条件和这类似,我和你签订一份契约,我为你实现愿望……”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有些胡话的超能力美少女。

“打个比方。”路茗泽指了指头顶的黑伞,“你现在需要这把伞。我可以把它给你。代价是——你四分之一的生命。”

她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怎么样,哥哥?要交易吗?”

路明非看着她。

他应该害怕的。一个能暂停时间的女人,一个自称要买他灵魂的女人,怎么看都不是善茬。但他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是来给我送伞的。

她是来接我的。

路明非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人专门来接他。婶婶没有,叔叔没有,爸妈更没有。那些同学也不会,他们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圈子,轮不到他一个衰仔。

她是第一个。

“成交。”

路茗泽眨了眨眼睛。

“哈?”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下大雨天,还能来找我的人。”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而我需要伞。”

他努力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盯着她的眼睛看。那双金色的眼睛确实让人有点发毛,但那也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他盯着盯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烫了起来。

路茗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笑是礼貌的、带着一点游戏人间的意味的。但这个笑容不一样,这个笑容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好吧。”她把双手举起来表达出了一种投降的意思,那柄黑伞就那么悬停在空中,“我确实不应该这么早来见你的。”

她歪着头打量他。

“不过你这样蛮帅的,真的。即使脸红了也很帅气,哥哥。”

路明非的脸更红了。

他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来头,但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被调戏得团团转。

“那伞……”他咽了口唾沫,“我是不是能拿走了?”

“很遗憾,交易失败。”路茗泽说,“不过伞你可以拿走。”

路明非愣住了。

“哈?”

“很难想象,作为一个魔鬼,我要教你如何珍惜生命。”她走到他身后,动作自然地脱下了自己身上披着的校服,“哥哥,这不是你真情实意的哟。”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他身上湿透的校服扒下来了。那件湿透的校服在她手里闪了一下,就那么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然后她把那件干净的校服披在他身上。

校服上还带着她的体温,还有那股淡淡的香味。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穿着那件黑白色的晚礼服站在雨里,露出两条大长腿。雨滴悬停在她周围,但她身上一点都没湿,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她和雨水隔开了。

“回去吧,哥哥。”她说,“雨越来越大,今晚注定是某些人的不眠之夜。”

“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拽这么些词。”路明非小声嘀咕,“你不冷吗?”

“你不既爱听,也爱看吗?”她瞥了他一眼,“眼睛都快看直了。”

路明非无言以对。

路茗泽低头想了想,像是想起什么事。

“不过见面礼就带这么点,总感觉有点少。”

她抬起手,把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拿出来,不等路明非反应,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路明非愣住了。

棒棒糖上还沾着她的……那个……

他含着那根棒棒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路茗泽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弯腰,行了一个礼。那姿势优雅得像是贵族小姐在谢幕。

“再见了,哥哥,时间不多了。不过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水墨画里的颜色渐渐洇开。

“等——”

路明非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来,她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雨又落了下来。

哗啦啦地砸在地上,砸在伞面上,砸在他脸上。

但校服是干的。

那柄巨大的黑伞稳稳地撑在他头顶。

嘴里还含着那根棒棒糖。

薄荷味的。

路明非站在原地,淋着雨,不对,没淋着,含着糖,看着那个美人消失的地方,愣了好半天。

然后他脸红了。

红得像个猴屁股。

他走回那栋老旧的家属楼。

雨还在下,但他有伞了。那柄黑伞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那么大的雨,打在伞面上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伞柄上还有她手心的温度。

他走到楼下,看见一个人正急匆匆地往外走。

是叔叔。

叔叔手里拿着车钥匙,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明非呀!你回来了!”叔叔快步走过来,“我们刚回来,打算去接你呢。”

路明非眨了眨眼。

“叔叔你……”

“我们回来看见你没带伞。”叔叔打量着他,“没淋着吧?”

路明非举起手里的黑伞,晃了晃。

“没淋着。”他说。

叔叔看了看那柄伞,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有备无患嘛。走走走,回家。”

路明非跟着叔叔上了楼。

婶婶正在厨房忙活,看见他回来,刚想张嘴说什么——大概是“又跑哪儿疯去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之类的——但话到嘴边,她看见了路明非手里的那柄黑伞。

那柄伞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伞骨纤细却结实,伞面黑得发亮,上面的花纹精细得像是手工绣上去的。路灯的光照在上面,居然泛着一种幽幽的暗金色。

婶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叔叔在旁边乐呵呵地说:“不亏是我们老路家的男人,就是有种,下雨天知道给自己弄把好伞。”

路明非没说话。

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柄伞,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

他想起那双金色的眼睛。

想起那句“哥哥,我是来接你的”。

想起她把棒棒糖塞进他嘴里时,手指轻轻擦过他嘴唇的触感。

“明非?明非!”婶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发什么呆呢?换鞋啊!地板都让你踩脏了!”

“哦,哦。”路明非回过神来,换鞋进屋。

他把那柄黑伞小心地收好,放在门边。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雨很大。

但他不冷了。

校服是干的,身上是暖的,嘴里还有薄荷糖的甜味。

还有一个人,刚刚在这个雨夜里,专门来接他。

路明非忽然笑了。

笑得很傻,很白烂,像一只忽然被主人捡回家的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