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表白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路明非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左右转了转身，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肩的白色上衣露出好看的锁骨，杏色的短裙刚好到膝盖上方，头发披散着，她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又觉得不满意，把皮筋扯下来重新扎了个高的。
“嗯，还行。”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晓樯的消息：【正在买蛋糕，等会儿我直接去你家接你。】
路明非打字回她：【好，记得给我带草莓蛋糕！】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揣进小包里，踩着小皮鞋下楼。
客厅里，苏恩曦正窝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扫了一圈，吹了声口哨：“哟，这是要去约会？”
“什么约会，”路明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就是同学聚会，我跟你们说过的。”
苏恩曦挑眉：“同学聚会穿这么好看？”
“平时也这么穿啊。”路明非理直气壮。
苏恩曦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行行，我们家明非本来就好看。几点回来？”
“不知道，应该不会太晚吧。”路明非想了想，“晓樯说来接我，等会儿我就出门了。”
“苏晓樯？”苏恩曦合上电脑，“就是那个经常给你送牛奶的？”
“嗯。”路明非点点头。
苏恩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路明非看着她那个表情，有点莫名其妙：“恩曦姐，你哦什么哦？”
“没什么。”苏恩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吧，玩得开心。对了，阿姨给你炖排骨汤，记得早点回来喝。”
“好！”路明非眼睛亮了亮，“麻衣姐真好。”
苏恩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对你不好？”
“都好都好。”路明非笑得眉眼弯弯。
这时候，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路明非跑到窗边往外看，一辆白色奥迪停在别墅门口，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苏晓樯探出半个脑袋，朝她挥手。
“恩曦姐，我走了！”路明非拿起小包，朝门口跑去。
苏恩曦跟在后面，看着路明非跑出去的背影，喊了一声：“路上小心！”
“知道了！”
路明非跑出院子，打开副驾驶的门，就看见苏晓樯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嗨，美女。”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你拿到驾照了，晓樯！”
“刚拿到的。”苏晓樯拍了拍方向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快上车，车上有空调。”
路明非坐进副驾驶，车门一关，冷气扑面而来，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个蛋糕盒，她打开一看，是草莓蛋糕，奶油上铺满了新鲜的草莓。
“这家蛋糕还是这么好吃。”路明非拿起叉子，叉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苏晓樯发动车子，看她一眼：“慢点吃，等会儿到地方再吃。走，出发电影院。”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车流。路明非靠在椅背上，一边吃草莓一边看窗外的风景。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苏晓樯开着车，偶尔瞥她一眼。
路明非今天穿得真好看。苏晓樯心想。这个小孩长开了之后，竟然这么好看。
“看什么？”路明非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你。”苏晓樯大大方方地说，“今天穿得挺漂亮。”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也是。”
苏晓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我哪天不漂亮？”苏晓樯挑眉。
“是是是，苏大小姐每天都漂亮。”路明非笑着附和。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电影院。
电影院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路明非一下车，就看见赵孟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心打扮过。陈雯雯站在他旁边，穿着一条碎花裙，低着头，偶尔抬头看赵孟华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徐岩岩和徐淼淼两兄弟站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拍赵孟华马屁：“孟华今天真帅！”“这衬衫新买的吧？一看就是名牌！”
其他几个男生也跟着附和，什么“孟华成绩好”“孟华人缘好”“孟华什么都好”之类的话不要钱地往外扔。
柳淼淼也刚到，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裙子，站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几个女生聊天。
路明非和苏晓樯走过去，和几个熟人简单打了招呼。
“晓樯，明非，你们来了。”一个女生朝她们挥挥手。
“嗯。”苏晓樯点点头，敷衍地笑了笑，然后拉着路明非就往电影院里面走。
“哎，不聊会儿？”路明非被她拽着走。
“有什么好聊的。”苏晓樯头也不回，“走，占位置去。”
她拉着路明非进了影厅，直奔最后一排，在最拐角的两个位置坐下。
路明非看看周围，这个位置确实偏，视野不好，但是隐蔽，不容易被人注意。
“坐得这么偏吗？”路明非问。
苏晓樯神秘地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包薯片，“啪”地撕开，递给她：“明非，你不懂。吃瓜要有吃瓜的样子。”
路明非接过薯片，哭笑不得。
苏晓樯往前面努努嘴：“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影厅里人还不多，赵孟华和陈雯雯还在门口站着说话，徐岩岩徐淼淼那几个跟屁虫还围着他们转。
“我记得你高一不是也喜欢赵孟华吗？”路明非咬了一口薯片，随口问。
苏晓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哦。”路明非点点头，没多想，“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苏晓樯没回答，反问她：“路明非，你准备上什么大学？”
“我啊，”路明非眼睛弯了弯，“我已经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
“啊？！”苏晓樯瞪大眼睛，“你已经被录取了？”
“嗯。”路明非点点头，“刚收到的录取通知书。”
苏晓樯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
“厉害啊。”苏晓樯由衷地说，“我应该在国内上大学吧，家里公司我也要接手了。”
路明非歪头看她：“感觉不喜欢唉。”
“谁会喜欢上班呢。”苏晓樯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更何况我才十八。”
她顿了顿，看着路明非，忽然有点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路明非点点头：“是啊，真快。”
电影开始了。
影厅的灯光暗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放片头。苏晓樯的心思根本不在电影上，她侧着头，借着屏幕的微光，偷偷看路明非。
路明非正专注地看着电影，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她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偶尔眨一下眼，像蝴蝶的翅膀。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点上翘，好像在笑。
苏晓樯看了她很久。
她想起高一的时候，路明非还是个衰小孩，整天低着头走路，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那时候赵孟华带着一帮人嘲笑她，说她成绩差、长得丑、家里穷，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苏晓樯那时候还没注意到她，只是偶尔路过的时候，看见她被欺负，随手帮她说几句话。
那时候的随手，只是看不惯赵孟华那副嘴脸。她苏晓樯是什么人？仕兰中学的大姐大，赵孟华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后来路明非拿了世界冠军，一下子出名了。苏晓樯那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衰小孩，好像也没那么衰。
再后来，她们成了同桌。
苏晓樯记得路明非第一次坐在她旁边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她。她当时觉得好笑，故意逗她：“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路明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你不凶，就是……太好看了，我不敢看。”
苏晓樯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孩子，还挺会说话。
从那以后，她们的关系慢慢好起来。苏晓樯发现路明非其实挺有意思的，脑回路清奇，太单纯了，像一朵白云。
有一次苏晓樯说她矮，路明非立刻炸毛，梗着脖子说“我不矮，我还在长身体”，结果第二天，苏晓樯就看见她踮着脚尖在教室后面的身高尺上量，量完了还偷偷在本子上记下来。
还有一次，苏晓樯随口问她喝不喝牛奶，她说喝，结果第二天苏晓樯就带了一箱牛奶来学校，每天给她带一瓶。路明非喝牛奶的样子特别乖，捧着瓶子小口小口地喝，像只小仓鼠。
苏晓樯看着看着，就移不开眼了。
后来她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赵孟华的次数越来越少，看路明非的次数越来越多。
赵孟华算什么？他有路明非可爱吗？有路明非有趣吗？有路明非……让她心动吗？
苏晓樯不是傻子，她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她想追路明非。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又犹豫了。路明非会不会觉得奇怪？她们都是女生，路明非会不会接受不了？万一她说了之后，路明非躲着她怎么办？
苏晓樯不敢赌。
所以她只能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看她笑，看她闹，看她一点点变得自信、变得漂亮。
听说路明非搬出婶婶家的时候，苏晓樯高兴了好几天。知道她有三个姐姐照顾她，苏晓樯更高兴了。有人照顾她就好，有人对她好就好。
苏晓樯看着路明非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时间过得真快啊。
电影演了什么，苏晓樯完全不知道。她一场电影看路明非的次数，比看电影的次数还多。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路明非坐在她旁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她今天穿得很好看，一字肩露出白皙的锁骨，杏色短裙下面，两条腿并拢着，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影结束了。影厅的灯光亮起来，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字幕。
赵孟华忽然站起来，走到台上。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确实挺帅的。
几个男生跟着他上台，都穿着白衬衫，衬衫上印着字母，连起来是“I LOVE YOU”。
台下的人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陈雯雯坐在第一排，双手捂着嘴，眼睛里泛着泪光，一脸期待地看着台上的赵孟华。
苏晓樯看了一眼陈雯雯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台上的赵孟华，撇撇嘴：“真够老套的。”
然后她转过头，想继续和路明非说话。
“路明非，”她叫了一声，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我……”
“路明非。”
台上的赵孟华忽然开口，叫了一个名字。
苏晓樯愣住了。
路明非也愣住了。
整个电影院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赵孟华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路明非，我喜欢你。”
陈雯雯愣住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的赵孟华。
柳淼淼也愣住了，手里的爆米花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苏晓樯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路明非，”赵孟华继续说，声音在安静的影厅里格外清晰，“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了。那时候我不懂事，总是欺负你，其实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后来你变了好多，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好看了，我……”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最后一排，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还愣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她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啪”，是苏晓樯手里的薯片袋子掉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