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喜欢你
四周的男生们开始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赵孟华站在台上，西装笔挺，面带微笑，像个胜券在握的王子。他的那几个跟班站在他身后，白衬衫上的字母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路明非还愣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下一秒，苏晓樯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她挡在路明非前面，像一堵墙，隔绝了所有看向路明非的目光。
“你们有病吧！”苏晓樯的声音在安静的影厅里格外尖锐，她瞪着台上的人，又扫了一圈周围起哄的男生，“还有你，赵孟华，你犯什么病！”
赵孟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自信的样子。他握着话筒，声音依旧平稳：“我喜欢路明非，有什么问题吗？”
影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第一排传来细微的抽泣声。陈雯雯坐在那里，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柳淼淼坐在她旁边，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着什么。
苏晓樯看了一眼陈雯雯，又看向台上的赵孟华，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你和陈雯雯暧昧了一年多，你现在跑来跟路明非表白？你是脑子有病吗！”
赵孟华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和陈雯雯什么都没有，顶多算朋友。”
“朋友？”苏晓樯冷笑一声，“你管天天黏在一起、送她回家、给她买早餐叫朋友？赵孟华，你真无耻。”
赵孟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看着苏晓樯身后的路明非，目光越过苏晓樯，语气变得柔和：“路明非，我知道高一的时候我不懂事，总是欺负你。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所以才会那样……我可以跟你道歉，你肯定会原谅我的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路明非，做我女朋友吧。”
苏晓樯感觉到身后的路明非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苏晓樯回过头，看见路明非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苏晓樯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以前的怯懦，也不是后来的开朗，而是一种平静的、坚定的光。
路明非给她做了个口型：放心。
然后她松开苏晓樯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过道上，抬头看着台上的赵孟华。
“赵孟华，”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影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和你之间有感情吗？或者说，我们熟吗？”
赵孟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熟可以慢慢熟啊，感情可以培养——”
“别说‘我们’。”路明非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嫌恶心。”
赵孟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高一欺负我的事，我记得。”路明非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那时候我懦弱胆小，不敢吭声，被你带着一群人嘲笑。现在我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做过的事，我不会记着，因为没必要。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赵孟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路明非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
“路明非！”赵孟华急了，从台上跳下来，大步朝她走过去，“我可以解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影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孟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路明非收回手，神色平静，好像刚才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
然后她转过身，拉起愣在原地的苏晓樯，朝影厅门口走去。
赵孟华捂着发红的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路明非的背影，忽然喊道：“拦住她们！”
几个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影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棒球棍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谁敢欺负我的学妹，”女孩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霸气，“老娘给他腿打断。”
那几个男生瞬间定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路明非看着门口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诺诺姐！”
陈墨瞳——诺诺——朝她勾了勾嘴角，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个圈，往旁边让了让：“走。”
路明非拉着苏晓樯，快步走出影厅。诺诺跟在她们身后，棒球棍横在胸前，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男生，直到她们走出电影院大门。
“你们有车吗？”诺诺问。
苏晓樯掏出车钥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诺诺接过钥匙，朝停车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姐姐带你们离开这。”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路明非和苏晓樯并排坐在后座，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樯忽然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在手掌里，带着哭腔，“对不起，我不该叫你来的……我没想到他会……”
路明非愣了一下，连忙凑过去：“晓樯？你怎么了？别哭啊。”
“都是我不好……”苏晓樯的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早知道他会这样，我就不该带你来……”
“晓樯，”路明非扳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那个人渣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哭好不好？”
苏晓樯抬起泪眼，看着她。
路明非伸出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看，我们不是出来了吗？没事了。”
她哄了好一会儿，苏晓樯的眼泪才慢慢止住。
前面开车的诺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学妹，挺勇敢的嘛。”
路明非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诺诺姐，要不是你来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呢。”
“那等会儿请我吃冰淇淋。”诺诺说。
“没问题！”
诺诺把车开到护城河边停下，熄了火：“下车吧，转转？”
三个人下了车，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走。夕阳把河面染成金红色，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
“我去买冰淇淋。”诺诺看了一眼苏晓樯，又看了一眼路明非，“你们先转转。”
她走远了。
苏晓樯站在河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发呆。路明非站在她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樯忽然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到旁边的草地上。
“晓樯？”路明非有些疑惑，“怎么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金色的光映在苏晓樯脸上。她的眼睛还有点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她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得让路明非有点愣神。
“明非，看着我。”
苏晓樯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沙哑。
路明非看着她。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说：“明非，我喜欢你。”
路明非愣住了。
苏晓樯继续说，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真的。不用回答我，也不用接受我。我知道我们都是女生，你可能接受不了……”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想瞒着你。”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路明非站在那里，看着她。
远处，诺诺靠在冰淇淋店门口，手里拿着三个甜筒，远远地看着她们，没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