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老千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切过客厅，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电视里放着节奏舒缓的综艺，声音被调得极低，只化作背景里模糊的人声与音效，明明开着屏幕，却没人分神去看。

路明非、夏弥、楚子航围坐在茶几旁，手里捏着扑克牌，茶几上散落着几张写满字迹的便签纸条，分明是在打斗地主。

路明非怀里蜷着慵懒的凸守，夏弥怀里抱着贪玩的小鸟游，一人一猫相依靠着，惬意又松弛。

楚子航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贴着八九张白色纸条，东一张西一张，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而夏弥脸上更是密密麻麻贴满了纸条，连额角和脸颊都没放过，只露出一双气鼓鼓的眼睛，手里攥着牌，满脸不服气地瞪着对面的路明非。

“不是吧不是吧！”夏弥把手里的牌往茶几上一摔，声音里满是怨念，“你们俩居然还联手记牌？说好就是随便娱乐娱乐，至于这么较真吗！”

路明非指尖夹着牌，笑得眉眼弯弯，眼底藏着几分狡黠，语气理直气壮：“作为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这点记忆力不是基本操作嘛，本来就是玩，当然要认真点才有意思。”

夏弥的眼睛从纸条后面瞪过来，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你使用言灵算什么？”

路明非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了的小猫，眉毛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嘟着，连怀里的凸守都配合着抬了一下头，像是在替她鸣不平。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的冤屈：“虾米！我又不是玩不起，用言灵干嘛？”

夏弥没有被她的表演骗过去。她伸出一只手，食指隔着纸条点着路明非的鼻子，语气笃定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检察官：“真的吗？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每次发给你的牌都那么好？你这个运气也太稳定了吧？稳定的不合理你知道吧？”

路明非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两下，然后给出了一个极其简短且极其无法反驳的回答：“我运气好。”

时间零，真好用。

发牌的瞬间把时间流速降到几乎静止，然后慢悠悠地把好牌挑给自己，把烂牌分给别人，整个过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零点几秒的眨眼工夫。时间系言灵就是这么作弊的东西，她以前觉得自己能把时间放慢到那种程度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发现用言灵在斗地主里出老千才是真正的应用场景。路明非甚至开始产生一种诡异的成就感，就像是拿核弹去炸鱼塘，虽然完全没必要，但确实很爽。

她正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不动声色地给夏弥塞一张好牌好让她闭嘴，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声音——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很轻，但对她来说像一枚针落在玻璃板上一样清晰。

路明非几乎是瞬间转头，目光直直投向卧室门口，动作快得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急切。

零站在走廊与客厅交接的地方，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翘起来，睡出来的弧度。她的脸比早上有血色了，睡了七个小时之后，那种熬夜造成的苍白褪去了大半，嘴唇有了浅浅的粉色，眼睛下方的青黑色也淡了很多，像一幅褪色的画被人重新上了色。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轻轻落在客厅里的人身上，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路明非立刻放下手里的牌，脸上瞬间绽开毫无保留的笑容，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声音软软的：“零，你醒啦！睡得好不好？有没有睡饱？现在肯定饿了吧？”

零轻轻眨了眨眼，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格外清晰：“还行。”

路明非这才想起还没给两人介绍，连忙起身，伸手拉过零的手腕，指尖下意识地裹住她微凉的手掌，转头对着夏弥开口：“零，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夏弥，虾米，性格特别好。”

说完又看向零，对着夏弥介绍：“虾米，这就是零。”

夏弥立刻站起身，脸上的纸条都没顾得上摘，笑着挥了挥手，语气乖巧又热情：“零学姐好！”

零的目光落在夏弥脸上，淡淡扫过一眼，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轻声回了一句：“你好。”

只是那一眼，清淡却带着无声的距离感。夏弥心头微微一动，莫名生出一种奇异错觉——好像自己霸占、抢走了本该只属于零的东西。

路明非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拍了拍脑袋，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零，说好的礼物，我这就拿给你，你先回房间等我一下。”

零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便重新走回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路明非转身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旁，弯腰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通体纯白的剑匣。剑匣材质温润，表面雕刻着极细腻的暗纹，线条简洁大气，透着低调又贵重的质感，这是中午快递刚送到的东西，她一直妥善收着，就等着零睡醒。

一旁的楚子航和夏弥目光都落在剑匣上，中午剑匣送到时，路明非简单提过一句，是之前和昂热校长在拍卖会上拍下的炼金武器，足足花了一千万。夏弥当时就惊得瞪大了眼睛，此刻再看，眼底只剩满满的调侃，凑过来笑着说：“明非，可以啊，一千万的礼物说送就送，以后我要是有需要，你也得给我安排一个！”

路明非抱着剑匣，回头笑着点头，语气格外爽快：“没问题，只要你想要，以后都给你安排。”

她说完，便抱着纯白剑匣，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声响，把独处的空间留给自己和零。

路明非走到她面前，把怀里的剑匣轻轻放在床上，推到零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零，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快打开看看，希望你能喜欢。”

零低头看着眼前的纯白剑匣，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扣开剑匣的搭扣，缓缓将剑匣打开。

一柄通体纯白的骑士剑静静躺在剑匣中，剑身光洁透亮，没有丝毫杂色，剑刃泛着极淡的炼金光泽，线条流畅而锋利，剑柄雕刻着精致的复古花纹，握感贴合掌心，整柄剑美得纯粹又凌厉，完美契合零的气质。

“它的名字叫杜兰达尔，是传说里的圣剑，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它特别适合你。”路明非站在一旁，语气认真，眼底满是笃定，“以后有它陪着你，也能多一份保障。”

零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剑柄，缓缓将圣剑从剑匣中取出。低头凝视着手中纯白长剑，眼眸温柔而认真，轻声缓缓吐出一句柔软俄语：Мне нравится то, что ты дариш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