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路明非被路鸣泽缠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翻来覆去把实话重复了三遍,可眼前这小子依旧拧着眉,满脸写着“你就是故意不帮我”。
他实在没力气再辩解,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脚底往上涌,连叹气都带着点疲惫。
“我真的没骗你,我跟楚子航除了昨天那场球,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路明非摊开手,语气蔫蔫的,“别说帮你引见了,我连他微信都没有,见了面都未必敢主动打招呼。”
这话刚落,路鸣泽脸上的委屈瞬间就炸成了恼羞成怒。
他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着路明非,像是被戳破了什么期待,又像是觉得自己被堂哥狠狠糊弄了一通,少年人那点好胜又执拗的脾气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你就是不想帮我!你就是故意藏着掖着!”路鸣泽拔高声音,理不直气也壮,“别人想跟楚子航说一句话都难,你明明认识却不肯帮忙,你还是我哥吗!”
路明非刚想反驳,家里唯一的那台破旧笔记本就被路鸣泽猛地往怀里一拽。
本就松松垮垮的电脑被拖得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响,鼠标线被扯得笔直,连屏幕都晃了晃。路鸣泽仗着身手灵活,一把霸占了整张书桌,整个人挡在电脑前,像只护食的小兽。
“这电脑我要用!你别想玩游戏!”
他气呼呼地敲了敲键盘,目光死死黏着QQ里“夕阳的刻痕”的对话框,摆明了要跟路明非闹到底。
路明非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甚至残留着触碰鼠标的微凉触感。
游戏没打成,解释没人信,电脑还被抢了,一肚子的实话全成了没人信的鬼话。他郁闷得只想往床上一栽,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再也不抬起来。
他慢吞吞地挪到床边,整个人“咚”地一声砸下去,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楼下的早点摊还飘着淡淡的香气,可路明非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说不出的憋屈。
苏晓樯不信他,路鸣泽不信他,全世界好像都默认他路明非跟那位传说中的学长有什么隐秘交情,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们之间单薄得就只有一场球的时间。
他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越想越蔫,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轻,很短,几乎要被忽略。
路明非有气无力地摸出手机,屏幕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他懒洋洋地垂下眼,以为是什么垃圾短信或是群消息,连点开的兴致都没有。
可视线扫到通知栏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微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头像是一片极简的黑,中间只有一道干净利落的白色折线,冷淡得像它主人的性格。
昵称一栏,干干净净,只有两个字:
楚子航
时间停在一秒前。
路明非的呼吸骤然一顿。
刚才所有的郁闷、委屈、烦躁、无力,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无形的手一把抽干,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手指都微微发颤,几乎以为自己是郁闷过度看花了眼。
他反复眨了两下眼,再看。
申请人那一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楚子航。
不是备注错了。
不是同名同姓。
是那个昨天和他并肩打球、全校无人不晓、连路鸣泽都奉为偶像的。
高三学长,楚子航。
他……主动加了自己的微信?
路明非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都不敢点下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和一句反反复复回荡的话:
怎么会……
他怎么会突然加我?
路明非指尖悬在屏幕上,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他盯着那个“楚子航”的申请界面,反复确认了三遍,才哆哆嗦嗦点下同意。
通过好友的瞬间,聊天框干干净净地弹出来,连一条聊天记录都没有。路明非手心瞬间冒了汗,手指在输入框上戳来戳去,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一会儿想发“师兄好”,一会儿想发“感谢昨天打球”,紧张得连一句正常话都憋不出来。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楚子航加他干嘛?难道是昨天打球时自己走位太差、拖了后腿,让学长心里不爽了?还是说,是受谁所托,特意来找他说些什么?又或者……是替苏晓樯来问他关于认识自己的事?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乱转,他正对着屏幕僵成木头,对面先跳来了一行消息。
没有多余的语气词,没有表情包,冷得像冰面,干净得像楚子航本人:
【我是楚子航。】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手指几乎是飞起来一样戳着屏幕,紧张得连标点都乱了:
【师兄!!真的是你啊!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敲完,他又赶紧补了一句,把最想问的问出口:
【对了师兄……你是怎么加到我微信的啊?我们好像没互相留过联系方式吧?】
这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他和楚子航除了昨天那一场球赛,全程几乎零交流,连句话都没多说几句,对方怎么可能凭空找到他的微信。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几秒,输入框闪了又停,停了又闪,最终跳出来一行轻描淡写的文字:
【陈雯雯推的微信。】
路明非整个人一愣。
陈雯雯?
他还没从惊讶里缓过来,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过来,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路明非耳朵“唰”地一下烧了起来:
【印象里,你总是和她走得很近。】
一句话轻飘飘砸下来,路明非当场头皮发麻,心里那点藏了很久的小心思像是被人当场戳破,又慌又乱,却又不敢推得太干净,只能含糊地打着哈哈,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师兄你别开玩笑了……就是普通同学,平时在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说几句话而已。】
他没拼命撇清,也没承认,就这么模棱两可地带过,像极了心里藏着事、又怕被看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