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唐
“喂。”他刚跑出教学楼，就被身边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住了。
路明非回头，就看见零背着个小小的双肩包，跟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她要跟着。
“去网吧打会游戏，”路明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施耐德给的资料我晚上肯定看，就打两个小时，绝不多待。”
零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和他并肩往前走，意思再明显不过。
路明非没辙，只能带着这个金发碧眼、漂亮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的小姑娘，一头扎进了巷子里那家他常去的网吧。
他一进门，网管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路神来了！老位置给你留好了！冰可乐已经冰上了！”
周围几个正在打游戏的男生瞬间围了上来，一口一个“路哥”“路神”地恭维着，争先恐后地去前台给他买可乐、买烤肠。
在仕兰中学里，他是被围着问东问西的“准留学生”，可在这家网吧里，他从来都是当之无愧的神——一手星际争霸打得出神入化，整个区都找不到对手。
路明非熟门熟路地坐在了最里面的卡座，熟练地开机、登账号，旁边的小弟们已经把冰可乐放在了他手边，乌泱泱围了一圈，眼睛发亮地等着他开秀。
零就在他旁边的机位坐下，也开了机子，却没点开任何游戏，只是把下巴搁在手背上，侧过头，安安静静地托腮看着路明非。
周围闹哄哄的，喊叫声、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混在一起，烟味和泡面味弥漫在空气里，可她像是完全隔绝在这片喧嚣之外，冰蓝色的眼眸里，只有那个正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男孩。
路明非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手都差点抖了，可转头一看，零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点开了对战邀请——对面是他认识了好几年的老大哥，老唐。
两人开了语音，刚一连接，老唐那口带着美式口音的普通话就传了过来：“我靠路明非，你今天可算上线了！等你半天了！上次你赢我那盘，我练了好几天新战术，今天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少来，就你那操作，再练半年也不是我的对手。”路明非回怼，手指已经飞快地操作起来，开局就精准地卡好了人口，一套行云流水的运营直接把老唐看傻了。
几局打下来，路明非全胜，身后的小弟们欢呼声差点掀翻网吧的屋顶。
老唐在语音里哀嚎：“不是，路明非你小子开挂了吧？今天手这么热？不对啊，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路明非喝了一口冰可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难得有了点显摆的心思，对着麦克风嘚瑟：“那可不，跟你说，哥们现在可是美国贵族学院的预备学生了，以后就是要出国深造的人，手能不热吗？”
“我靠？真的假的？”老唐瞬间来了精神，“可以啊你小子！行，等你以后来美国，哥们全程接待，带你逛遍纽约，到时候哥带你去泡洋妞，要什么样的都有，保管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路明非瞬间就炸了毛，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握着鼠标的手都僵住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按闭麦，嘴里结结巴巴地对着麦克风喊：“你你你……你别胡说八道！什么泡妞！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边喊，一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零。
零还是维持着托腮的姿势，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像转瞬即逝的错觉。
路明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双清澈得能映出他慌乱样子的眼睛，瞬间更手足无措了，整个人都僵在椅子上，手里的鼠标都差点滑出去，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老唐在语音里还在嚷嚷着什么，都彻底听不清了。
耳机漏音本就是网吧老机子的通病，老唐那大咧咧的动静隔着耳机都能飘出来，前排凑得近的几个小弟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人先是面面相觑，对视一眼里全是了然的促狭，随即就憋不住哄闹起来，口哨声和起哄声差点盖过了满屋子的游戏音效。
“我靠路哥！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就是啊！身边坐着这么个仙女级别的美女，你还惦记着大洋彼岸的洋妞？这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
“路哥牛啊！这都提前规划到美国了？嫂子还在这儿坐着呢，你也不怕嫂子当场翻脸！”
“懂了懂了，路哥这是要国内国外两手抓，我辈楷模啊！”
起哄的话一句比一句离谱，路明非本来就红到耳根的脸，这下直接红得快滴血了，连脖子根都泛着热。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按死了麦克风，把老唐还在嚷嚷的荤话彻底掐断，回头对着起哄的小弟们急得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们瞎嚷嚷什么！什么嫂子！别胡说八道！那是我朋友！老唐跟我开玩笑呢！你们别乱带节奏！”
他越急，小弟们笑得越欢，一个个挤眉弄眼地凑趣，完全没把他的辩解当回事。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这金发碧眼的漂亮美人，全程眼睛都没离开过路非，安安静静陪在旁边，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路明非辩解得口干舌燥，只觉得越描越黑，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转过头，不敢再看那群起哄的家伙，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瞟。
零依旧维持着托腮的姿势，没理会周遭闹哄哄的起哄，也没有半分生气或是尴尬的样子，只是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刚才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此刻清晰地浮在嘴角，很浅，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足够让路明非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不是……他们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路明非手足无措地挠着头，连手指都不知道往哪放，说话都磕磕巴巴的，“老唐那人就爱满嘴跑火车，我没那个意思……真的。”